朱黎说着说着就说起江嘉言:“嘉言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闷了,你得和聿行多学学。”
裴聿行夹菜的筷子一顿,拐了个弯夹了江嘉言完全没动过的清蒸鱼,故作亲昵地放进江嘉言的碗里。
“不用学,我喜欢这样的。”裴聿行无辜地看向江嘉言。
江嘉言愣了愣,不着痕迹地戳了戳鱼肉,足足看了三秒才吃下去。
“你们小夫妻感情腻歪的呢。”朱黎满意地看着两人的亲密举动,“床已经铺好了,今晚就在这里睡,明早吃个早饭再走。”
听见这话,江嘉言把筷子一搁:“不……”
“好啊,妈。”裴聿行打断他,态度诚恳,“我想吃您做的包子好久了,明早尝尝。”
“没问题!明早我给你们多蒸点。”朱黎看了江嘉言一眼,“你回来的时间少,吃个饭就要走啊?”
江嘉言找了个借口:“我明早要早点去学校。”
裴聿行笑眯眯道:“正好我明早有事,我送你去。”
“……”江嘉言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他嘴角扯了扯,仿佛刚刚咽下的鱼腥气还在嘴里。
果然天下没有无条件的好事,以往他们心照不宣地默认尽量不在父母家过夜,而裴聿行今晚纯粹在找茬。
好在晚饭过后,裴聿行和江天华下象棋,江嘉言陪朱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惹出一些多余的事情,安安稳稳地到了睡觉的时候。
江嘉言关上卧室门,从衣柜里翻出一床厚棉絮,裴聿行习以为常地把厚棉絮铺在地面。
其实最初江嘉言和裴聿行睡同一个房间的时候,江嘉言率先提出要睡在地上,但被裴聿行从地上连床被卷起来扔回床上。
裴聿行作为要上镜的演员,体重严格控制在标准范围内,又坚持健身,看着怎么也比常年泡实验室的江嘉言身体健壮。
真要让自家伴侣睡地板睡出个好歹来,裴聿行的朋友能把他笑死。
当然这只是以前的想法,自从昨晚见过江嘉言一打二后,有些想法微妙地转变了。
裴聿行没有困意,他知道江嘉言也没睡,他们见面一向没有话说。
当初找结婚对象的时候,他压根不清楚他妈徐宛钰从哪里翻出的江嘉言这人,据说是他妈同学的朋友的朋友的亲戚的孩子,在一众熟人圈里,名气传得比明星还快。
一个埋头实验室,一个混迹娱乐圈,八杆子打不着一块儿,掘了祖宗十八代也难翻出一个共同话题,更别提江嘉言在他面前冷漠的样儿。
他记得最开始梁青问过:“虽然是合约吧,但那张脸你真没有一点想法吗?我怎么觉得你就喜欢这样的。而且……不一定要是有感情的想法,都大男人,天天过得和和尚一样,哪怕再醉心你的那个事业,连爽爽的想法也没有吗?”
裴聿行当时没当回事地轻笑道:“那个小冰块,是你你能有想法?”
梁青眨眨眼,故意道:“说不定真有。”
“滚。”
后来裴聿行进组,拍了大半年的戏,越发没把这段合约婚姻放在心上。
夜晚最容易勾起旖旎的遐想,裴聿行想起昨晚舞台上肆意张扬的江嘉言,问道:“你自学的贝斯吗?”
床上传来翻身的动静,半晌,江嘉言清淡的嗓音闷出来:“嗯。”
“什么时候学的?”
“高中。”
“高中?”裴聿行枕在自己胳膊上,难以置信道,“我以为你高中是很勤奋用功,闷头苦学的那种。”
江嘉言回道:“不冲突。”
“不愧是学霸,好厉害。”裴聿行感叹了一句,偏过头问,“那你早恋吗?”
江嘉言终于舍得往床下瞥去目光:“关你什么事?”
听出对方话里的波动,裴聿行语气欠抽道:“我就问问,怎么,真的早恋?”
“没有。”
“你有。”
“我没有。”
裴聿行的笑意愈盛:“行,没有。”他拖长尾音,“乖孩子嘛。”
江嘉言闭上眼,不再搭理他。
裴聿行无声地笑了笑,玩了会手机,回了经纪人的消息,顺带看了两眼明天的行程。
浓郁黑暗中,除了裴聿行手指点在屏幕上的轻微声响,安静得针落可闻,江嘉言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门把手突然发出轻微的转动声,“啪嗒”。
江嘉言对声音十分敏感,耳尖动了动,立刻睁开眼,还不等他反应——
床下传来手机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原本紧裹着的松软被子像要被大力扯进搅碎机,江嘉言就这么硬生生被裴聿行从床上扯下来,茫然地跌倒在裴聿行身上。
乱七八糟的声响扎破静谧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