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来了。
在等待大家一起拍照的时候,付新雨坐在学校的梧桐树下,用手挡住从枝桠间穿过的光,大脑得到了一刻放松,是的,他从未观察过光穿过指间的形状。
“付新雨,干嘛呢,拍照去了。”张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怎么,准备演上青春疼痛文学了?别说,哥们有男主的气质。”林辉涛看着付新雨靠在椅子上,手指挡在脸上,忍不住打趣。
“辉哥有品,我也觉得。”梁哲表示赞同
付新雨回神,知道是他的三兄弟没跑了。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来了。”付新雨说着便起身,走向三个纨绔公子哥。
对于大家的玩笑,付新雨没当回事,他不在意这些,更别说花心思了。
四个人说说笑笑,跟上了大家的步伐,站在了最后一排,和他的几个好哥们站在一起,笑着看向远处那个小小的相机。
是的,他们快毕业了。
今天拍完大合照,他紧张又期待的日子终于快来了,2008年全国高考。
数不清的日夜,他总是最后走,在熄灯前的最后五分钟,冲回宿舍;总是最早来到教室,每按下一次开关,灯亮起的那一刻,就像他一次次亲手点亮自己的未来。他见证过无数凌晨五点的月光,无论春夏秋冬;当冰冷的水和馒头成为日常,牛奶和零食甚至一件棉服成为奢侈的象征,以及手上的冻伤和一层层的茧子,其他的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终于,关于过往一切的一切,在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清零。
付新雨在大家都在为高中结束而疯狂欢呼的时候,安静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熟练的将所有行李放到蛇皮口袋里,离开了宿舍。随后来到车站,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车,摇摇晃晃的向着家的方向出发。
对于学校,家,似乎才是他的主场,因为,他成年了,家里需要他。
付新雨踏着星光回到家,吃完晚饭后,熟练的将母亲要用的所有材料搬出来,明天又到了赶集日,母亲要上街卖糯米红豆饼,豆腐青菜牛角包,玉米浆饼,今晚必须全部做好。
谁也没有开口问,付新雨考的怎么样,只是一家人笑的格外开心,付新雨也感到手里的榔头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轻松过。
第二天清晨,付新雨起的很早,看完妹妹的作业后,随后将母亲的背篓一下提起,出发去集市,街上的摊主已经陆陆续续开始将摊位摆好,差不多结束后,都会习惯性的来到母亲的火炉旁,买自己喜欢的早饭。母亲的饼很受欢迎,量大便宜,管饱。
一时忙不过来,付新雨帮忙打下手,来来往往的顾客很少看见付新雨,突然见到,都会羡慕的目光看向母亲。
“阿秀,这是你儿子吗,长得俊,还这么懂事,以后享福咯!”
“谢谢啊,刚考试回来,没休息一下,偏要来帮我。”
“意思是高考吗,在哪个中上学呀?”
“县一中,昨天刚考完的”
“县一中啊,;了不起了不起,肯定能上一个好大学。”
“那是,我们相信他,我儿子读书很努力的”
......
付新雨低着头帮着母亲干活,没有打断络绎不绝的客人和母亲的谈话,只是静静的听着,收钱,补钱。中午再回家给母亲带饭,照顾父亲。
盛夏的玉米林总是闷热夹杂着一丝凉意,但防不胜防会被玉米叶子刮伤。付新雨将脸颊上的汗水擦干,汗水流在玉米叶划过的地方,疼辣的感觉传来,但这对于付新雨来说,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付新雨将拔起的草抱出玉米地,又接着继续进入玉米地里,拔着剩下的草,在夕阳落下的时候,背着比篮子高出好多的草回家。
看到牛圈里的黄牛吃的开心,付新雨将额头上最后的一滴汗水擦干,满意的回到家,换下那件熟悉的校服,只是原本发白的校服外套,手腕的位置已经被汗水一次又一次打湿,留下了痕迹。
到了出分的日子,付新雨拿过期待已久的成绩单,露出了久违的笑容,653分。上一个好的一本完全没问题,接下来就是报志愿了,他还需要回去问问二叔的意思,毕竟他知道的肯定比自己多。
班主任将付新雨和其他好几位学生叫到办公室,开心又自豪的给新来的同事介绍他们,自己的得意门生,并且询问了他们的计划。
付新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想去南江航天航空大学,南方最好的大学,离家近,还有,在未来,天空会是主场之一吧。
班主任十分支持,并且给了很专业的建议,并且大学出来后,工作包分配,完全不需要担心不会找不到工作。
得到老师的肯定,付新雨有了很大的信心,开开心心的和朋友们吃了最后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