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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如期而至,付新雨将家里的水瓜棚收拾出来,让村里的小孩来这里,监督他们做作业,不仅解决了孩子做不完作业的问题,还可以提高成绩少闯祸,现在又是农忙的时候,别提村里有多高兴了,让孩子都来,无论是小学初中,还是高中。
付新雨象征性的收取了一些费用,父亲卧病在床,妹妹还在上学,唯一的经济来源是母亲的饼摊,家里需要帮衬,不能外出打工,收钱也是无奈之举,收了钱,付新雨也有些许愧疚,想着尽职尽责,辅导好送来的孩子,这样才对得起收取的钱。
八月正是热的时候,付新雨早早去地里背玉米杆,回来之后像往常一样来到棚子里辅导孩子。路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邮政快递车,付新雨心中一喜,赶紧放下手中的笔,向路边走去,是自己的18岁成人礼,理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付新雨感谢了快递员后,将录取通知书拿到了瓜棚,在所有小孩好奇的目光下,打开了包装,鲜红的录取通知书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南江航天航空大学。
周围响起了小孩们的鼓掌和欢呼声,他们不知道这份鲜红的通知书背后,付新雨究竟是付出了些什么,只从大人的口中得知,他读书很厉害,会去一个很好的大学,以后会有很好的工作,自己要学习的榜样。
付新雨拿着通知书,高兴地来到父亲的床前,将通知书放到父亲手中。
“父亲,我的通知书到了。”
父亲看了许久,仔细的摸着上面不太认识的字,他好多年没见到过这鲜红的录取通知书,第一次见到,还是自己的弟弟,也就是付新雨的二叔,一张被师范学校录取的一张红纸,那是一大家子努力的结果。
那个艰苦的年代,农村孩子多,父母通常会选一个最聪明的孩子,把所有好东西给他,希望他能出人头地,弟弟的通知书是他用脊背撑起来的,如今时隔18年,自己又一次托举了自己的儿子,作为父亲,他是自豪的,也是愧疚的,他原本可以做到更好,只是不小心伤到了身体,只能在家养伤。
付新雨察觉到了父亲眼里有了泪光,默默的退出了房间,继续回去辅导孩子们,男子汉之间的情感总是粗狂又细腻,直接又委婉。
母亲回到家,看到通知书那一刻,激动地热泪盈眶,同样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的摸了摸通知书,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将手放到衣服上擦了擦,不想弄脏儿子的通知书。
“儿子,母亲...母亲好高兴,儿子读书真的苦死了,母亲没能力给你最好的,你...”
付新雨笑着用纸巾擦着母亲脸上的泪,“母亲,你应该高兴才是,我考上大学了,以后会努力工作,给你们好的生活。”
付新雨接过母亲的话,他知道母亲几度哽咽想说什么,他也知道母亲的心疼和愧疚,但一切都过去了,只要上了大学,未来,会越来越好。
除了家人,最高兴的就是二叔,听到通知书拿到的消息,立马从镇上的学校赶回来,让付新雨来家里吃饭,为他祝贺。
等付新雨再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付新雨躺在床上,毫无困意,心里五味杂陈,有欣喜,有担忧。
上大学是好事,但学费是一个大问题,家里还有很多农活,父亲不能做重活,母亲做不完......
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不过万幸,大学开学比较晚,家里所有的玉米已经收完,新的小麦也播种到了地里,父亲开始砍竹子编织篮子卖钱,母亲的烤饼生意也很好,只是不用再去地里背草料,因为牛圈里的大黄牛变成了母亲用好几层红布包裹的一卷钱,那是付新雨的学费。
付新雨要上学的前几天,母亲亲自为付新雨收拾着行李,总是怕差了什么。付新雨也没有耐烦母亲的絮絮叨叨,依旧每天干农活,赶集日的前一晚帮助母亲做饼。
在九月的第一天,付新雨扛着熟悉的编织袋,和母亲道了别,趁着天边的鱼肚白还未散去,坐上了去县里的大巴车,摇摇晃晃的离开了他生活了18年的付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