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二叔走进了医生办公室,询问了父亲的情况。
“你父亲被砸中了脊椎,以后会产生增生,不能做重活,另外,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伤到要害,不然有瘫痪的风险。”
“会有些什么后遗症吗?”付新雨的二叔问道。
“这个还不确定,患者情况比较特殊,我们需要省城的医生进行二次手术,家属尽快准备好手术费,越快越好。”
付新雨和二叔了解完情况,回到了病房,将情况告诉了所有人。付新雨看着昏迷不醒的父亲,强忍着泪水,他决定了,不读书了,先借钱做手术,再出去卖血,干工地,凑钱还钱。
“母亲,我不上学了,明天我去买血,再去工地,给父亲凑手术费。”
付新雨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打在了付新雨的脸上,清脆响亮。让付新雨含在眼眶的眼泪飞到了父亲的病床上,在被子上落下了一抹痕迹。
是二叔打的,病房里安静的可怕,就在一瞬间,付新雨仿佛能听到父亲手臂上的挂水绳里面的盐水往下滴的声音,混沌的大脑一下清醒了。
“这件事需要你这么做吗,说什么胡话,你的任务就是考上一个好大学,才不会浪费你父亲母亲这么多年的栽培。”二叔是一位中学老师,他深知读书的重要性,不读书这种胡话怎么能乱说出口,好不容易考上的县一中,敢放弃,简直欠收拾了。
“新雨,别乱说,你好好读书,我和家里会想办法的,你要高考了,不能分心,不能怪你二叔,听懂了吗?”母亲没有怪付新雨二叔,伸手擦干了付新雨脸上的泪痕,耐心地劝导着付新雨。
“我知道了,母亲,我不乱说了。”随后,付新雨转头给二叔道了歉,便坐在父亲的病床边,听着大人们商量着手术费用的事,没有再插嘴。
母亲那长满茧子的手,擦过脸庞的粗糙感,以及雪白的被单上,父亲那双被煤炭灰深深的嵌进了指甲,变得黢黑的手。这些刺痛着付新雨的心,比刚才那记耳光打的更疼,他有什么资格说放弃呢?
到了父亲手术的这一天,付新雨早早的请假来到医院,时不时看向手术室的灯,说不紧张是假的,他紧张的要死,走廊里冷的人瑟瑟发抖,而付新雨的手心在冒汗。
终于,医生出来了,大家期待又担忧的迎上去,焦急的询问了医生,当听到手术很成功时,大伙开心的手搓手,开开心心的一起回了病房。
付新雨紧绷的神经终于缓和了很多,幸好,还好,老天眷顾他们。
在安顿好父亲后,二叔带着一群人来到餐馆,开开心心的点菜,母亲在旁边热情的招呼着大家,让点爱吃的菜,尽管欠了高昂的手术费,但礼数和人情必须周到。当然,每个人都知道钱来之不易,都舍不得点好菜,随便点了点,开开心心的聊着天。
付新雨早看出了大家的心思,但他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吃着碗里的菜,至于菜好不好吃,他不知道,只是感觉味同嚼蜡,毕竟,他的心思早不在饭上,他在想,未来如何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酒过三巡,二叔将付新雨叫到了走廊里,说道:“马上要考试了,自己吃好穿好,天塌下来有你叔,敢做任何耽误学习的事,我饶不了你小子,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付新雨是有点怕二叔的,有一种学生怕老师的感觉,付新雨哪敢,只是低着头,回道:“知道了,二叔。”
“吃饱了就回学校吧,这里你帮不上忙。”二叔说着将一张一百块塞到了付新雨手里,转头走了。
付新雨看着回餐馆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钱皱皱巴巴的。
男人之间,就是这么直接,煽情的话说不了,不过,关心和期待是真的。
夕阳的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将付新雨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