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犹豫,我再次点开了与侠客那个令人不安的黑色头像的对话窗口。
【我:侠客,我们见一面。单独。别让他知道。】
几乎是立刻,对方就给出了回应。
【K:哦?有意思~ 看来是下定决心了呢。时间?地点?(?????)?】
约定的地点,是位于友克鑫市中心的一家大型电子游戏厅。这里光线昏暗迷离,充斥着各种炫目的霓虹灯光、震耳欲聋的游戏背景音效和年轻人投入游戏时忘我的欢呼与尖叫,仿佛一个与外界隔绝的、躁动不安的异度空间。完美的掩护。
我在角落那排最喧闹的游戏机旁边,看到了那个身影。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松松地扣在头上,戴着耳机,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手指在面前的机器按键上飞快敲击,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沉迷游戏、享受周末的普通大学生。
如果不是他适时地抬起头,那双在闪烁霓虹下依然清澈锐利、如同上等猫眼石般的碧绿眼眸精准地捕捉到我,并递过来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我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侠客。卸下了旅团的那份隐隐的煞气,他看起来年轻而富有活力,娃娃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属于游戏少年的兴奋红晕。
他自然地暂停了游戏,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插着可爱卡通吸管的冰镇果汁,自己则拿着一杯冒着气泡的碳酸饮料。
“所以,”他吸了一口饮料,发出满足的喟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刚刚那局游戏的得分,“我们偷偷跑出来约会的小爱同学,是有什么大胆的想法了吗?”
我握紧了手中冰凉的杯壁,冰冷的触感让我更加清醒。这一次,指尖不再因为恐惧而颤抖。“我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我迎上他带着笑意的探究目光,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坚定,“但我知道,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西索伤害他,无论是哪个他。还有你的预言……‘电路板的哀鸣’,我也绝不想看到它成真。”
侠客歪了歪头,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他碧绿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
“西索啊……确实是个大麻烦,而且是个对‘异常’和‘乐趣’有着野兽般直觉的麻烦。”他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就像闻到最甜美血腥味的鲨鱼,而‘未来团长’的存在,对他来说,简直是命运奉上的、无法抗拒的顶级诱饵。我们现在的团长和他之间,注定要有一战,这点几乎无法改变。但是……”
他忽然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甜腻的饮料味道,拂过我的耳畔,压低的声音几乎要淹没在周围震耳欲聋的喧嚣里:“战斗的‘前提条件’和‘外部环境’,或许……可以稍微进行一些‘技术性调整’。比如,确保这场对决不会有‘不相关’的旁观者干扰,或者,利用信息差,让某些针对特定目标的、不怀好意的‘意外’发生的概率……尽可能地降低那么一点点。”
我瞬间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在用他擅长的方式,在这场看似已经注定、无法避免的死局边缘,艰难地寻找着细微的裂缝,试图为我们,或者说,为了旅团整体的稳定,增加一点点微小的、或许能改变天平的变数。
他选择与我这个“外人”合作,一方面是因为我与库洛洛命运相连,是最了解他状态的人;另一方面,或许,也是看中了我那看似不起眼、却能在关键时刻干涉“概率”的微妙能力。
“我需要做什么?”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冷静和平静。
“首先,保持这条联络线路的绝对畅通。我需要你随时告诉我未来团长的实时状态,以及你们最准确的位置信息。这很重要。”侠客收敛了一些玩笑的神色,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属于顶尖操作系能力者的锐利光芒,“其次,”他的语气加重了些,“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感觉,察觉到西索那独特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压出现在附近,无论你们当时在哪里,在做什么,不要犹豫,立刻带他走,用你能想到的最快、最隐蔽的方式离开。西索的目标,很可能……不止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我的眼睛,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托付的郑重:
“最后,小爱,信任我。就像我此刻选择相信,你绝不希望看到旅团因为内外的冲击而彻底分崩离析一样。”
没有握手,没有歃血为盟的誓言。但在游戏厅这片由电子音效和青春躁动构筑的、虚假的狂欢背景下,一场由幻影旅团的顶尖黑客与一个穿越而来的概率编织者组成的、瞒着核心当事人的、脆弱而危险的临时同盟,无声地、却又牢固地达成了。
而就在我和侠客在那家喧闹的游戏厅角落里,小心翼翼地编织着渺茫希望的同时。
在友克鑫另一栋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顶端,猎猎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动着他那头显眼的红发。西索迎风而立,像一株渴望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