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没等我回复,下一条信息又跳了出来。
【K:另外,友情提示一下哦~ 西索先生最近似乎对“影子的故事”特别感兴趣呢,我的“天线”可是接收到了一些不太妙的杂音哦。☆】
西索!
那个变态!那个以战斗和杀戮为乐、思维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愉悦犯!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
是这样,侠客能如此轻易地找到我的Line,那个在西索面前,我们这点小心翼翼的伪装和计划,又能瞒得住多久?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灭顶而来,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瘫坐在冰凉的榻榻米上,手指机械地划开手机屏幕,点开了那个名为【登顶世界的七人】的沙雕网友群——这是我与那个和平的、日常的、属于“小爱”的原本世界,唯一的、也是脆弱的联系。群里依旧充斥着中二病晚期的热血发言和没心没肺的插科打诨,仿佛另一个维度的噪音。
我手指颤抖着,几乎是无意识地在输入框里敲下内心最真实的彷徨与无助:
【我: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明明想拼尽全力去保护重要的人,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一步步往最糟糕的方向滑落。甚至……甚至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来,怕我的慌乱和恐惧,会成为压垮他的又一重负担……】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安静了那么几秒,随即立刻被“抱抱”、“摸摸头”、“爱你哦”之类的温暖表情包刷屏。
【某池袋的情报贩子:爱酱不怕!正义的魔法少女与你同在!代表月亮消灭一切坏蛋!】
【东京甜党大福:要不要吃点甜的?听说吃甜食心情会变好哦~】
他们笨拙而真诚的安慰像微弱的火苗,试图温暖我,却无法真正驱散盘踞在我心头的、那片名为“现实”的冰冷迷雾。
就在我鼻子发酸,准备关掉手机,继续独自面对这令人绝望的境况时,一个私聊窗口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是那个ID叫【绷带浪费装置】、自称是横滨某知名自杀爱好者、说话总是云山雾罩的网友。
【绷带浪费装置:呀,看来我们的小爱同学,遇到了连甜食都无法治愈的烦恼了呢~】
【我:……太宰先生?】
【绷带浪费装置:在真正绝望的境地里,清醒的旁观往往比沉沦的死亡更加痛苦哦。既然无法凭一己之力改变整个洪流的方向,为何不试着转换思路,成为一块能让你想保护的人,在湍急的河流中稍微借到一点力、垫一下脚的石头呢?哪怕只能让他喘息片刻,也好过眼睁睁看着他被淹没啊。】
【我:可是我的能力……太渺小了。在他需要的时候,我甚至连站在他身边都做不到……】想起库洛洛此刻的状态,想起西索的威胁,我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绷带浪费装置:能力的大小,在某些时刻,其重要性或许远远比不上“决心”的重量呢~ 小爱,好好想想看,你内心深处真正想保护的,究竟是那个被外界冠以【库洛洛·鲁西鲁】之名、象征着强大与恐怖的幻影,还是那个会对你露出无奈笑容、会陪你进行那些看似无意义的日常胡闹、名字叫做【樋】的、活生生的个体呢?】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我思考的时间,然后发来了最后一段话。
【绷带浪费装置:当你真正认清这一点,剥离那些外在的光环与阴影,直视你最本真的愿望时,你的能力,自然会告诉你该往哪个方向前进。记住,至少,不要在未来某个无法挽回的时刻,为自己此刻的犹豫、退缩和什么都没做,而感到后悔。那种滋味,可是比死亡还要无趣千百倍啊。】
如同黑暗中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我混沌的脑海!
我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几行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的文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击了一下,震荡开一圈圈清晰的涟漪。
是啊,我到底在害怕什么?我一直在恐惧的,难道仅仅是“幻影旅团团长库洛洛·鲁西鲁”这个身份可能带来的危险和可能迎来的陨落吗?
不。不是的。
我更害怕的,是“西宫樋”这个人的消失。是那个会在米花町狭小公寓的清晨,系着围裙给我做味道普通的味增汤的樋;是那个会无奈地叹着气,却还是陪我在超市里为了打折商品和人挤半天的樋;是那个在学园都市混乱的研究所,用他并不宽阔却莫名令人安心的后背挡住飞溅的玻璃碎片的樋;是那个即使背负着沉重过往,依旧会用那双盛满了疲惫与复杂情绪、却独独对我保留着一丝温柔的眼眸看着我的樋。
是那个属于我的、唯一的樋。
一股奇异的、混杂着酸楚与坚定的勇气,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从我心底最深处挣扎着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我猛地握紧了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