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想起了眼前这个未来团长,她想起了自己说出“如果我的死亡,成为一颗落入命运洪流的‘变量’……”时,那孤注一掷的心情,想起了自己那份不甘于既定命运、想要搏出一线生机的赌徒心理……
最终,在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意志压垮的内外压力之下,在对那双复杂眼眸中传递出的、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却下意识想要回应的意味的揣测与赌注中,她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痉挛的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破碎而沉重的音节:“……交换。”
过程,在一种弥漫于双方之间的、诡异的平静与相互忌惮中,迅速完成。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额外的冲突,仿佛双方都只想尽快结束这令人不安的交易。
看着受到制约的库洛洛,派克诺妲终于忍不住,用眼神看向库洛洛,似乎要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她心头、几乎要让她爆炸的问题。她握紧的手指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仿佛感知到了派克的目光,但库洛洛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随即看向机场的另一侧站立着的西索——这才是整场计划中,最大的变量。
那苍白而疲惫的侧脸,像是一种无声的拒绝,也像是一种无奈的恳求,恳求她暂时不要追问。
派克诺妲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疑问、担忧、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仿佛押上了所有的赌注,都暂时压回了心底最深处,她要回旅团,不仅仅是为了团长,还有更深的疑惑需要解决,直觉告诉他,旅团那里会有她想要的答案。
我来到接应地点,库洛洛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他已经换下了那件毛皮大衣,站在街角闭上眼,不再言语。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随着他精神的松懈,他黑色的短发,竟在他闭目凝神的片刻,悄然变回了更为柔顺的、属于“西宫樋”的模样,脸的轮廓也柔和了些许,仿佛失去念力的支撑,他连维持“库洛洛”这个形象都变得极为困难。
夕阳给友克鑫的街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他靠在我身上,大部分重量都压了过来,呼吸轻浅。
不知道为什么,我拉着他漫无目的的在街头闲逛,既是为了让紧张的内心喘一口气,也是为了发泄我对命运既定的一种怒火。
在一个售卖各种民族风饰品和小玩意的路边摊前,我们停了下来。他看着那些色彩斑斓的物件,眼神有些空洞。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也停在了这个摊位前。
金发,火红眼,清秀脸庞上刻着无法消融的忧郁——是酷拉皮卡。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伸向一个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木制挂坠。几乎在同一时刻,我的手,也正好伸向了旁边另一个同样风格的挂坠。
我们的指尖,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上方,隔着短短的距离。
我抬起头,撞进了他那双燃烧着无声火焰、却又深藏着无尽疲惫与迷茫的眼眸。他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身边这个依靠着我、黑发柔顺、脸色苍白、与他记忆中那个冷酷强大的蜘蛛头子截然不同,却又有着惊人相似轮廓的男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微张,似乎想质问,想确认,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那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如同漩涡。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沉重与挣扎的年轻脸庞,想到他所背负的灭族之痛,想到我们编织的重重谎言……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同情与愧疚的情绪堵住了我的喉咙。
我想说点什么。
但话语卡在喉咙里,最终,我只是微微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无法吐出。
有时候,隐瞒一个残酷的真相,或者给予一个看似充满希望实则建立在欺骗之上的可能性,其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残忍呢?
酷拉皮卡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这诡异而平静的画面烙印在灵魂深处。然后,他默默地收回手,转身,像一抹被夕阳拉长的、孤独的影子,缓缓融入了熙攘的人流,消失在友克鑫华灯初上的街道尽头。
我握着那个冰冷的木制挂坠,感受着身边人虚弱的依靠,心中一片冰凉与沉重。
我们窃取了改变的可能,但前路,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而我们,都已身陷这由谎言与希望交织的罗网,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