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有一张冰冷的蛛网,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收拢,而我们,就是网中心那两只被标记的飞蛾。
我下意识地往库洛洛身边靠了靠,手心里微微出汗。他倒是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了一下路边一个摊位售卖的、造型奇特的骨质匕首。
“材质一般,工艺粗糙,附着的念微乎其微。”他淡淡地说,像是在给我上课,“真正的念器,其‘存在感’会更加内敛,或者……更加张扬。”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目光却忍不住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人群依旧喧嚣,但我总觉得,那些看似随意的目光里,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审视、评估,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猎手的兴奋。
就在我们经过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准备转向另一条更加灯火辉煌的主干道时,麻烦,或者说“测试”,终于来了。
三个穿着花哨、眼神轻浮的男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他们身上散发着不算太强、但足够具有攻击性的“气”,显然也是念能力者,大概是看我们面生,尤其是库洛洛那过于出众的容貌和气质,想找点乐子,或者捞点油水。
“哟,生面孔啊?”为首那个留着莫西干头、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带着这么漂亮的小妹妹逛街?懂不懂这里的规矩?交点‘观光税’呗?”
他身后的两个同伙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目光在我和库洛洛身上来回扫视。
我心脏一紧,下意识地就想发动能力。定义他们脚下打滑?或者让他们突然肚子疼?
但库洛洛轻轻按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意味。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三个人,目光依旧平静地投向远处,仿佛他们只是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滚。”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地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三个混混显然被他的态度激怒了。莫西干头脸色一沉:“找死!”他猛地踏前一步,拳头带着微弱的念光,直击库洛洛的面门!
速度快得惊人!我几乎要惊呼出声。
然而,库洛洛依旧没有动。他甚至微微偏过头,似乎对旁边橱窗里展示的一件古董怀表产生了兴趣。
就在那拳头即将触及他鼻尖的刹那——
砰!
一声闷响。
莫西干头整个人像是被一辆无形卡车撞到,以比冲过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街角的墙壁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软软地滑落在地,直接昏了过去。
他的两个同伙完全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变成了惊骇。
我眨了眨眼,也只看到库洛洛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不,甚至可能连动都没动。是“念”的高等应用技?“坚”?“流”?还是别的什么?他根本没有动用任何明显的“能力”,仅仅凭借对“念”的基础运用,就瞬间瓦解了对方的攻击并予以重创。
这就是……顶尖念能力者的实力?我咽了口口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剩下的两个混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拖起昏迷的老大,屁滚尿流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库洛洛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我,语气平淡得像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肩上的灰尘:“看到了吗?在这种地方,不必要的仁慈和犹豫,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雷霆手段,才是最高效的沟通方式。”
我点了点头,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那一瞬间,我甚至没来得及害怕,战斗就已经结束了。这种绝对的实力碾压,带给我的震撼远比恐惧更强烈。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我,“你刚才,想用你的能力,对吧?”
“嗯……”我老实承认,“想让他们摔一跤什么的……”
“想法不错,但不够。”他淡淡道,“对付这种杂鱼,你的能力是大材小用。而且,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任何细微的‘概率异常’都可能被捕捉到,从而暴露你的底牌。记住,你的‘定义’,要用在关键时刻,用在刀刃上。”
我再次点头,将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这又是一课。
继续向拍卖场靠近的过程中,我们与一股更加熟悉、也更加刺痛灵魂的“气”不期而遇。
就在一个十字路口,我们与另一群人迎面相遇。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走在前面的是身材魁梧如铁塔、留着银色长发的窝金,他正大声嚷嚷着什么,浑厚的嗓音带着不加掩饰的狂放。紧随其后的是派克诺妲,她依旧是那副冷静沉稳的模样,只是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而走在稍靠后位置的玛奇,则微微蹙着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然后,他们的目光,与库洛洛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