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嘲弄或淡漠的笑,但最终没有成功,那弧度显得格外勉强,“只是……觉得,有些可悲。”
可悲?谁可悲?被夺走能力的妮翁??还是……这种仿佛命中注定般、必须依靠某些黑暗手段才能维系“重要之物”的……宿命感?还是……那个寻求答案的库洛洛?
我没能问出口。因为他已经转身,将漫画书放回书架,声音恢复了表面的平稳,却莫名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走吧,游华姐姐应该快到了。”
接下来的时间,直到与风尘仆仆赶来的游华姐汇合,西宫樋都异常沉默。那种沉默,不是他平时那种置身事外的冷静观察,而是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带着沉重思考量的静默。
就连游华姐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询问他一些关于“信号干扰”的初步问题时,他也只是言简意赅地回答,没了往日那种游刃有余。
夜色彻底笼罩了学园都市,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与全息投影将天空染成一片光怪陆离。大霸星祭的喧嚣在远处持续,如同这个城市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游华姐开车载着我们前往第十八学区的研究所,我和西宫樋并排坐在后座,各自望着窗外飞逝的流光溢彩,车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的嗡鸣和我的内心在疯狂刷弹幕。
我还在消化着白天空间能力者带来的冲击,以及西宫樋在漫画店那反常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动摇”的表现。关于库洛洛的最新情节……到底哪里触动了他?
就在我以为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会持续到目的地时,一直望着窗外、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西宫樋,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在我耳边漾开涟漪。
“小爱。”
“嗯?”我下意识地应道,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依旧看着窗外,夜色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额前那圈绷带在变幻的霓虹灯光下泛着微妙而诡异的光泽。
“玩弄人心、巧取豪夺而来的力量,或许能带来一时的掌控感,但构筑其上的,不过是流沙。”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省?
“真正的力量……或许不在于能掠夺多少,而在于能守护住什么。”
我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黑暗中模糊的轮廓。
守、守护?
这个词,会从那个在波洛咖啡厅轻描淡写引导调查、在水族馆疑似制造“意外”规避更大灾难、思维模式越来越向库洛洛靠拢的西宫樋口中说出来?
这反差……也太巨大了吧!比看到库洛洛亲手给团员织毛衣还要惊悚!
是今天那个拥有空间移动能力的风纪委员的正义执行触动了他?还是那本《全职猎人》新刊让他对“力量”的定义产生了怀疑?或者说……这又是他某种更深层“角色扮演”的一部分?
我看着他被夜色笼罩的、看不清神情的侧脸,第一次发现,我可能……从未真正理解过我这个一起长大的幼驯染。
学园都市的夜,才刚刚开始。而我和西宫樋之间,那层名为“日常”的薄纱,似乎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揭开一角,露出其下更加汹涌、也更加真实的暗流。
我的“日常”保卫战,剧本好像……朝着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