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同学,打扰一下。能麻烦你们配合一下,简单说一下案发前后,你们在这个区域看到和听到的情况吗?”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起毕生的演技,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突发事件吓到、脑子有点懵、但还在努力保持镇定的普通女高中生。
我结结巴巴地开始描述我们如何进来,如何被安室先生接待,如何点餐,如何聊天(省略了关于他中二病和群聊的部分),以及听到那声尖叫时有多么震惊和害怕,仿佛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西宫樋则在一旁适时地、语气平稳地补充,他的陈述条理清晰,时间点明确,完全符合一个冷静优等生的人设。
他完美地复述了我们的行动时间线,没有添加任何主观臆测,甚至巧妙地用“在讨论暑假作业”和“观察窗外人流”这类理由,强化了我们只是“恰好在此用餐、对周围其他顾客并不特别关注”的普通学生这一印象,仿佛我们只是这场风暴中两张无关紧要的、被偶然卷入的背景板。
高木警官一边记录一边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澄清性问题,显然没有从我们这套天衣无缝(至少表面上是)的陈述中得到什么超出他预期的线索。他合上本子,习惯性地说了句:“好的,谢谢你们的配合。如果之后想到什么遗漏的细节,请随时联系我们。”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我们即将从这场麻烦中脱身。
然而,就在高木警官转身,准备走向下一桌顾客时,西宫樋却状似无意地、用刚好能让附近几人(包括正准备走开的安室透和竖着耳朵的柯南)听到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那语气不像指控,更像是一个细心的学生,向师长提出一个基于观察的、纯属好奇的疑问:
“高木警官,说起来……在我们点完餐后、食物送上来之前,那位独自坐在角落、穿着灰色西装的先生,在案发前大概五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似乎很焦急地看过好几次手表,还频繁地望向门口方向,像是在等一个迟到的人。是约了很重要的人吗?还是说……在米花町等人,大家普遍都这么没有安全感?”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正准备去找其他证人问话的安室透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而原本正低头假装玩手指、实则大概在整合信息的柯南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如同发现关键线索般的锐利光芒!
两人几乎是同时,将视线精准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投向了西宫樋所说的那个方向——一个此刻正低着头,双手紧握放在桌上,努力减少自身存在感的灰色西装男人!
而西宫樋,他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观察,说完便重新拿起了那本《社会契约论》,指尖轻轻敲击着封面,目光落在书脊的作者名字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近乎愉悦的、仿佛棋手落下一枚关键棋子后的弧度。那弧度很浅,却像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我心里荡开了巨大的、充满寒意的涟漪。
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不是在被动观察。
他也不是在单纯地沉浸于中二病角色扮演。
他是在……引导。
用他那种近乎可怕的、洞悉人性与细节的观察力,轻描淡写地,像一位隐藏在幕后的导演,精准地将侦探和警察的视线,引向了他所怀疑的目标。
这根本不是普通中二病能做到的!这甚至超出了“聪明”的范畴!
这分明是……是库洛洛·鲁西鲁在体验他的“推理游戏”,甚至是在享受这种于暗处操控局面、将所有人视为棋子的感觉!
我的超能力抑制器,在这一刻仿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只有我能感知到的细微嗡鸣和灼热感。
我的【绝对日常】,在我那沉浸于角色扮演的幼驯染面前,彻底溃不成军,连带着我对这个世界“正常”与“安全”的认知,也一起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我仿佛能看到,我那努力维持的、脆弱的日常假面,正在他无声的微笑中,一点点剥落——
我的心碎了,彻底碎的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