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他信我,我信他,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只是近来局势动荡,我心中也很忐忑。”
“你可知长公主会如何选?”
高秋雁摇头,“才情见地,模样姿容,门庭家世……想来也无其它了。不过听闻她素来爱香,最爱觅奇香,怪香。更多的,我也不知。”
“今日起,我用一药方配水给你养发吧,能变得更漂亮。”问安道。白梅的白头发,枯头发就是这样被养好的。而且用此法养护后,发上会留一抹香,那个味道最令人安心。
秋雁高兴地答应,低头拿起未制好的荷包又默默缝了起来。
问安替她簪上最后一朵珠花,她看着眼前人,觉得高秋雁好像非常幸福,非常稳定,非常期待。是不是家世和情爱帮她隔绝了很多痛苦,许多事情她好像都不大在意也不大看得见。
但这不能怪她,高秋雁生来如此,这是天定的,如果可以选的话,谁又会选幸福之外的另一些东西。问安气息颤了颤,骂自己犯病。
“对了,问安,我之前就想问……就怕唐突了。”秋雁迟疑道。
问安宽慰说:“小姐,你想问就问吧。”
“你为何又决意来此了呢?”
为何?余问安心脏砰砰砰地跳,透过铜镜,她发觉自己的眼睛看起来那么黑,那么真挚,所有人都这么觉得,他们都觉得她稀里糊涂,单纯又忠义。
可她的心从未如此……如此清晰地感受自己被正在一种不知名的愤怒蚕食。
那朵曼陀罗被压在书页里,变得干瘪黯淡,但毒性依旧在。她在庙里为白梅守灵的时候望见过那些推她下河的人,她看见了那个肥头大耳的满脸油光的和尚,她不止一次看到过他们之间的勾当。
然后,她晚上翻开书,看见那朵花,她发现自己想毒死他。
在高家的这一月,她无数次经过厨房,书房,她洗过高家人的衣服,她的手竟然可以经过那么多地方。如果她愿意,她可以毒死他们。
实际上,她可以毒死很多人。
她发现他们败坏的道德,然后判他们死刑。
“我想帮你。”余问安道。
我不喜欢你,我也从不把你当朋友,但我想帮你,这是真的。我要发现你们这些人的优点,为了我自己。为了不让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愤世嫉俗的人。
“我想帮你,助你选妃,出嫁。”
或许,高秋雁会成为皇后。或许,她也该跟随她进去,去到这个国家的最里面,变成宫女,最高级的奴婢,让他们的衣食住行都经过她的手。
在高秋雁温婉的笑容和真诚的谢意下,余问安慌忙逃开,掌心摊开,赫然是几个深红的指甲印,在悠悠的春日里,她笑地有点虚弱又有点讽刺。
所以她要来这啊,她的眼睛想看花,不想看瓣上的苍蝇屎,她不想当一个——眼睛除了看见屎之外再也看不见其它东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