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何婉看起来也是欢欣:“今后入了高府,自可保你安稳。如今,也当另取一名。”
几人来前都忘了这一出,冯万石微拱了眉探看问安的神情。
“不若叫——”
“就唤小安吧。”秋雁忙道,“意思尚可,叫起来也好适应。”
何婉顿了会儿,转头对问安道:“可好?”
众人看去,谁料她半响没动作,问安不解为何语停,见冯万石对她挤眼,并指一屈才反应过来,忘了跪。
于是说跪就跪,一个“谢”字刚出她便有些不自在,“谢过夫人。”突然间想起,此前见大皇子好像也忘了跪,按理来说她是要跪的。
幼时不常跪,离乡别土东迁西徙过到现在,无处要她跪,如今一跪倒恍惚起来。
她看着何婉锦绣的鞋尖,恭敬谦卑,这就是周贞曾经过过的生活。
去了秋雁的院后,日子过的倒也平静,只不过晚上睡不深,又比常人早醒很多,一日,她起早了,听闻阵阵捣捶声,寻着过去,空气中洋溢着皂粉清气。
洗衣的女婢十分干练,一甩一撑杆,衣裳恣意扬起来,问安被水淋了几点,却觉神清气爽。下一刻,神差鬼使地拾起那衣的另一端:
“我帮你。”她对那女婢说道。
那人置之一笑,和她扭了晾开,重复几次,院间布帛飘展,清气四溢。
女婢挪来个火盆叫她来暖手,闲聊道:“你也知洗涤之妙?”
问安笑笑,“只不过水有些冷。”她抬起手,左右瞧了瞧道:“皮都胀开了。”
那人咂嘴道:“这事儿就这差了点。”
此后几天问安迷了一般,日日都来,那女婢看她一脸单纯,心也卸了防,一日,她凑头来低道:“我看妹妹你也是良善人,我也与你说点悌己话。”讲罢,她从衣带里掏出来几缕金线和琉璃珠,“贵人们衣食用度皆为不凡,平常也不在意这些鸡毛小件,你我倒可以靠这些谋点好。无论是予自己或是予家里都有好处不是。在这高门贵府里做事,凡事都要想着点自己,你可学着点。”
问安听完有些微楞,待那人有些稳不住时,却突兀地迸出一声笑。见女婢还一脸蒙样儿,遂起了身,在那飘扬的锦绣中转几圈。然后摊手在她面前:“步钗上的小翠卡在了衣上。”
“这,这——真真是好物!”那人眼睛都亮起来,掐声道:“虽说这院里自人有自人谋的小惠,却也不兴外说,大家心里都明白,你赶快收好,别让人瞧见。”
见问安还举着,那人疑惑道:“怎?你不要?”
“我无亲故,没什么好补贴的。您拿了吧。”
“这,这是你觅得的,我怎能——”
抵不过问安坚持,她终于接过,宝贝似的收起来,执问安手道:“好妹妹,快,烤烤火,别冷着。”
“好妹妹,你在二小姐屋里当差自是不错,但在这院中你还得当心一人。”
“谁?”
女婢冷哼道:“苟管家。”
问安听得摸不着头脑:“狗?□□家?”
“哈哈哈,”那女婢笑起来,“哪是那个狗啊,哈哈哈。”
“那是苟且的苟?”
“什么且不且的我不知,总之这狗东西在主人面前挣得一副好模样,背地里却是个厚颜无耻之人,夫人身体不好少问家事。他倒得了空,报了虚账又抽利,把自家外甥什么的都悄悄招进来,前些年他外甥看中一个在厨房当差的女婢,竟用了下作手段强要了她——”
“那女孩呢?”
“唉,”女婢摇了摇头,“走了,那两个狗东西三言两语把主家糊弄过去,倒成了一桩好事,那小女子也是个憨的,嘴又笨,看这事儿毫无希望竟一头撞了柱子,没死成又送回了老家,后来怎么样倒是不知了。”
二人停了会儿,女婢看她皱眉愣着轻笑一声道:“我说这个可别唬了你,日后见着,心里有个警醒就好了。”
余问安压下心底的激恶,快步回了秋雁院中,替她梳妆时又说起这个管家。
“他吗?我不大清楚,府里用着就这般用着了。”秋雁温温地一笑,说罢看着镜中为她梳头的问安叹道:“你学的真快,已经梳的这般好了。”
问安抿了抿唇,高秋雁不知道她从前为自己病重的母亲梳头,而后又为她的亲母梳,一来二去竟也练成了一个巧手。
高秋雁挑了一支轻钗递过道:“午后,大哥要带我们出去踏春,我的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你是见过的,她们人都挺好,你跟在我身边不必拘谨,也好散一散心。”
想罢,高秋雁叹道:“还有一事儿,早早听说长公主要设春日宴,此举明面是续旧情庆佳日,暗里却是要为昭郎选妃……”
问安犹豫道:“小姐,你害怕吗?”
秋雁含水的眸子弯了:“我也不知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