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慈恩寺之遇


    饭堂今日发柿子,问安踮着手中的果子,路过寺中晋塔忽闻头上一阵响动。她以为自己听错,没管,又走了几步,哪知半块断砖径直砸在脚边,她一个激灵就迅速离远了。

    难不成这塔是个危塔?是啊,晋时塔……离现在好久了。

    等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三层高的飞檐上,一只金黄的小东西正在翻江倒海。

    问安就这么稀奇地看着它,怎么是只金色的毛猴。

    她咬了一口柿子站在原地瞧。怎料那是只灵物,鼻子似是闻见果子的甜香味,扒着塔檐怔怔地望着下方的人。

    问安察觉到它蠢蠢欲动的姿态,暗叫不好,她抬腿就想走,不料就这一动,毛猴作势就要跳,吓地她下意识就伸手去接,这五层高跳下来不得摔断腿!

    问安钉在原地,巴巴地和它大眼瞪小眼:“毛猴,猴子,别跳,知道吗?跳不得。”

    那猴子歪着头,尾巴蜷起往那塔檐一坐,好似专就听起她说话来。

    “柿子我只咬了一口,我现与你分了它,”说着,她缓缓下蹲,将柿子放在地上,甜蜜的汁水早淋了她满手,问安吮着手上的果汁,指给那猴看:“你待会下来自取,千万别跳,跳了要——”升天。

    哪知她话音没落,那猴就直直起飞,阳光下活像个长了腿脚的金毛球,它向她飞来,问安脏手也顾不得,稳稳地一接,那猴便落到她怀中,爪揪着她的领子,还没等问安回神,那猴便睁大着黑葡萄的眼珠就跳下地去取柿子。

    无语过后只能苦笑着理起被它弄乱的衣领和头发,“毛猴,这你也敢跳。”

    猴子桩似地坐地上吃起了柿子,不时看她一眼。

    问安望它一会儿就要去找水洗手。一回头就发现那猴子竟跟在后头,一人一猴走到山脚溪边才停住。

    问安洗了脏手,瞥那猴一眼,转而又往它毛上淋水,那毛刚刚被她手上柿子汁腻的都粘一块儿了。

    “别动,我替你洗洗。”

    罢了她一甩手,摸了圆圆的猴头指着来路道:“我们就此别过,那寺中好吃好喝,你回去罢,今天正好供柿子,你喜欢,就该多偷几个,我告诉你哪去找——”

    她玩心大发,蹲下来就捧着猴子的脸讲:“听着,绕过药房,往后巷走,拜过药师殿往西,你看见那结缘树就快了,然后——”

    “呵呵,你还真当它是个人。”

    “谁?”问安一下直起身。猴子闻见来了外人,顿时窜到树上,一弹一跳很快入了山门不见了。

    不远处,正站着个着蓝布衫的驼背老头,瘦脸,一把灰须,两只豆眼精明地转,他嘿嘿一下,不紧不慢地朝地上捧土,“几月不见,你反倒着长,还真像我隔壁那呆头呆脑的臭小孩。”

    问安认出人来,鼓着脸地走过去,不曾想这样巧,面前这人就是她来京要解决的另一桩生意。

    “段师傅,您还欠我一个金桃。”她说。

    段老七一听,砸着嘴就摆手,“哪的事,我怎不记得了。你看看你,山高水长难得一见,你跟白大夫总也就在京歇半把个月,到我园里来看看花不好吗,总惦记着我那桃子。”

    “您不想给,当然记不得。”

    老头嘿嘿一笑,倒也不演了,“不是我说,我那金桃多少达官贵人抢着要,凭金银百两我都不卖,你以为这桃子说给就给?”段老七眨了一下眼,鼻孔朝天,“那可是给宫里留着呢,你这小孩该好好背着你那药谱,莫要来闹。”

    问安轻飘飘道:“哦,可我上次看到洛阳来一皇商买了几个。”

    “这这这,你看错了!看错了!”老头脸一僵背过身去。

    “我知那金桃培植不易,外国来的东西被您施以嫁接之术成了千金难求的宝物,这可得费不少心血。”问安眼一转,跳到前面来,“您看在青莲的份上,就给我一个?好不好?”

    “没有没有。”老头又背过去。“你这孩子,既不做官又不求人,要这贵东西作甚,一口吃了还糟蹋我这宝贝。”

    “我老师最近身体不好,我拿个金桃想让她开心开心。”

    段老头侧过身来瞪她,“就为这?你憨了不成?”

    “她喜欢桃子。”

    “你,你还真是个奇葩。”段老七被她的理直气壮气笑了,“你可知我就这一棵树,结的桃子还不够宫里赏呢!”

    “我知啊,宫里见惯了稀罕物,给他们玩不如予我敬孝。”问安一双黑瞳直愣愣地看他道:“段师傅,要是哪天你病了,我手中有灵芝,有人千金来买,我也只予你不予他。”

    段老七张着嘴,话头直直断在嘴边。想他段老七鳏寡半生,如今也算做园艺在京城出了名,现还被这小孩的话头迷住。

    他一清嗓,“哎呀,土装的差不多了,我要回了,你也回吧。啊,我们别了啊,别了。”说完他还真就背起篓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问安抱着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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