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直直地跪下去求她收下我。
“我怕你吃不了苦。”她静静地望着我。
“我爹娘已去,天下无苦。”
“好,我问你一问,若能答出我就收你。”
“您请。”
“你能识字,村里唤我为白i,这‘i’,依你看,当作何字?”
我抬头便见她一双明眸,我很擅长记住别人的眼睛,每个人的眼睛都不一样……她的,令我想起与周贞告别的那晚,她举的火把穿过厚厚的冷雾映在我眼里。
白梅的眼睛里就有这样一把火,但她面太白,眉太淡,偶然投去一眼,只觉得凉薄。
我看着她的眼睛去猜她的名字,身后是她的马、她的行囊、她的斗笠,她的镰刀。
她是周大娘当初给我讲的故事里,那些蛾眉曼睩、蛾眉皓齿觅情郎的女子吗?那些情爱恩怨……她们也有这样随时准备出走的行装吗?
我对她道:“白梅,山中白梅。”
“何不作弯月之‘眉’?”
我不知如何作解,只摇头说:“不像。”
白梅搀我起来,“好一个‘不像’。”她从怀里掏了张白帕出来,沾湿了替我擦脸,“你叫什么?”
“余问安。”我答。
她楞看我一眼,唇中嚼着这几个字,忽地一笑,“好,不改了。”
“我们葬完你的父母就离开。”
那天我在爹娘坟前插了支白梅,没走多久,天就飘起了雨。这些都是我十一岁之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