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劣质麦酒、呕吐物和潮湿霉烂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贴着吧台的角落里，一个男人正把脸埋进木杯里，喉咙剧烈滚动，发出响亮的吞咽声。
几滴浑浊的酒液顺着他脏污的胡子淌下，他抬起袖子胡乱一抹。
吧台后面，独眼达斯用一块看不出原色的抹布，反复擦拭着一个陶杯，表情嫌恶。
“入伍十二年，你那些铜子儿全填进街对面赌庄的无底洞了。”
老板把抹布狠狠摔在吧台上：“瘸腿汤姆昨天都赢了三银币！你连杯发嗖的麦酒都要赊！”
见大胡子起身还要续酒，达斯抄起扫帚想把他往门外赶。
一银币被抛落在吧台，有声音说：“让他来上一杯，然后，给我们点空间。”
与此同时，中城区的格尔利街道52号公寓，积灰的摆设、褪色的地毯，宣告着主人的落寞。
楼上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管家正跪在空荡的佣人房里，费力地搓洗着一大盆衣物。
木刷划过粗糙布面的声音，沙哑又疲惫。
书房的门紧闭，老绅士颤抖着手，将信件凑近烛火。
羊皮纸燃烧至最后一句‘向我主献出灵魂的承诺’，接着卷曲，焦黑，最终化作几缕青烟。
从包裹的缝隙中摸出一根冰凉的金条，死死攥在手心。
他低着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补全了心中可怕的念头：“万一暴露，我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
早上八点，舞者踏进了喧闹的候车大厅，黑色薄纱遮盖了她半张脸，比以往低调许多。
她也曾经有封信，里面夹着普列斯特大剧场的邀请函，现被小心翼翼放在精致的提包里。
她本来想去月城，那是精灵庇佑的地方，艺术自由的城邦。
可她的男人偷走了她所有梦想积蓄，与同剧组的情人一走了之。
“我会出名的，哪怕倾尽所有，都会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后悔。”魅魔将泪水咽进肚子里。
她坐在长椅上等待同伴，迎来一个疲倦的大胡子军人。
魅魔抿嘴不满，一眼就知道此人在酗酒戒断期，跟她痛恨的前恋人一样。
展开纸条写下同伴带来的消息：粉色黑皮肤的精灵，月城，头等座。
接着她起身，走到售票处询问时刻，顺手将纸条塞进一个老绅士的口袋中。
如果有上帝视角，那场面应该是这样的。
十二点十分，大胡子军人从怀里摸出烟盒，取烟时，一个小玻璃瓶无声落入餐车下方的阴影里。
餐车经过魅魔，她俯身，假装整理裙摆，再抬头时，手指轻弹，毒药倾倒在下一个人的餐盘上。
接着是绅士，他会要求乘务员把苦酒换成水，在不经意间，手拂过餐车收回夹缝里的空瓶。
为此他特意喝了两份治疗药剂，以至于心跳加速，冷汗直流。上车前他要求管家拿走其中一个空瓶，为这场接力谋杀完成最后一环。
车停靠在月城附属的一个小镇——伯明汉，这里大多数都是性情温柔的智慧种，老实说局长已经有许多年没见过凶杀案。
他暂时接手了案件，并极力建议伯德和怀特留下协助。
赛莉脸色很臭，因为这个小镇没有足够的车次，也就意味着她将会失去这趟旅途的豪华车厢。
她拿着柏宁克公司补偿的八折优惠劵，心中怒骂：天啊，抠死你们得了，万恶的资本家！
凯特交代了真相，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是个案中案。
怀特站在审讯室后方的单面玻璃房，一脸‘你真命大’的表情望着精灵：“原来你才是受害者。”
至于赛莉为什么能一起听审讯，哦，全凭双胞胎的贵族特权。
“我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我只知道卡迪斯的任务。”凯特说完笑了笑。
她略带戏谑：“因为他准备让我背锅，那真是可惜啊。”
伯德依然是主审，他与警局的另一个搭档互相对视一眼，继续发问：“赛莉小姐的毒杀未遂案，我们已经了解情况。”
他话题一转：“那么，接下来是卡迪斯先生的谋杀案，你为什么要毒害他？”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能要根香烟吗？”伯德满足了女士的要求，较粗的男士香烟夹在凯特满是茧子的手指间。
“我是十八岁被卖到卡迪斯家的，他强占了我，并使我生下一个孩子。”
女人的思绪飘向远方：“她是个漂亮可怜的女孩，生下就跟我一样成为仆人，我不指望她能在这个家过上好日子，她只要有口饭吃，活着就好了。”
“可就是那么简单的愿望，他们都要毁灭！”凯特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恨意扭曲了她的面孔，指甲死死抠进掌心, 血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