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承霄骑着战马,一路朝着京城疾驰而去。只为赶在父皇生辰这日,将边疆多年战事的胜利消息带回去。
他抬头望着前方渐显的城郭,久别重逢的暖意在心中升起。
可殊不知,京城早已在悄然间变了模样。就在这繁华表象之下,藏着的比边疆战事更可怖的暗流。
燕承霄行至距城门外三十里的小村庄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骤然勒住缰绳。
本该是三月春深、田埂泛绿、枝头绽粉的时节,此刻却只剩枯枝歪扭地刺向灰蒙天空,连只啄食的麻雀都不见踪影,整座村子死寂得像被抽走了魂魄。
他征战十年,见惯了北狄劫掠后的荒村,却从未遇过这般渗人的死寂。不祥的预感瞬间缠上心头,这感觉比战场的狼烟更让人发紧。
他下意识握紧身旁的“寒锋”剑,一双冷眸扫过空荡的村口。
家家户户柴门敞开着,连一缕炊烟都没有。是村民迁徙?还是遭了土匪洗劫?可若真是洗劫,怎会连半只慌乱逃窜的鸡、一件遗落的衣物都没有?
他正蹙眉思忖间,一阵风裹着刺鼻的腥气袭来。燕承霄喉结狠狠滚动,胃里一阵翻涌,边疆的血腥味他早已麻木,可这腥气里掺着腐臭,像溃烂的血肉混着泥土,让他忍不住闭眸压下恶心。
这不是战场的热血气,而是藏着诡异的腐臭。
他呼吸骤然沉了几分,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大人,莫要往前了!”
村口突然冲出一位老妇人,枯槁的双手颤巍巍地摆动,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那些死了的人都活了……活了!他们四处咬人,把村子里的人都咬遍了!”
燕承霄目光一凝,只见老妇人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齿痕,泛着青紫。
还不等他开口,老妇人的双瞳突然翻成惨白,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完整话语,只剩嗬嗬的喉鸣从喉咙里滚出。她的四肢开始不规则扭曲,蹒跚着朝战马扑来,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露出泛着寒光的尖牙正要向战马咬去。
燕承霄旋即拔出“寒锋”,剑锋精准挡在身前。老妇人的尖牙咬在剑身上,发出刺耳的剐蹭声,这声儿也刺激了战马,战马受惊抬起前蹄推开那老妇人。
就在此时,村子里涌来数十个与老妇人模样相似的村民,个个双目惨白,喉咙里滚着嗬嗬声,四肢扭曲得不成样子。孩童的头颅反向拧着,断腿老汉的腐肉顺着裤脚滴落。
燕承霄瞳孔骤缩,观察着他们,肢体僵硬、动作滞涩,这与他曾经看过的一卷密卷上记载的尸傀很相似!只不过那卷密卷只有一半,其形成原因便不得而知。
尸傀似是嗅到活人气味,原本蹒跚的步伐骤然变得迅猛,像脱缰野马般一窝蜂冲来。
燕承霄旋身挥剑,“寒锋”划破空气,精准刺入最前一具尸傀的眉心,尸傀应声落地。
此时他手臂内侧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灼热,低头看去,那淡青色火焰印记,竟随着尸傀逼近渐渐变深,红得像要烧起来。
这印记的由来是他在十五岁时征战坠崖,那时失血过多,奄奄一息。是一位隐世的老人救了他,在他体内注入一缕温热气息,他才得以生还,这印记便是那时留下的。
难道这印记与尸傀有关?
他眼角余光瞥见三具尸傀正朝着城门方向的树林窜去。
“不好!”燕承霄心头一紧,若让它们闯入京城,后果不堪设想。他恰好见村口拴马桩缠着半卷粗麻绳,当即扯绳跃起,将剩余尸傀缠成团推入废弃民宅,踹断朽木抵住房门暂时困住,随即提剑追向树林。
可刚踏入林间,那几具尸傀已没了踪影。
他不敢耽搁,翻身上马朝着京城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在尸傀之前,阻止灾难发生。
“睿王殿下,您可算回来了!陛下这些日子,日日都在念叨您呢。”刚到宫门口,恰巧从城外回来的郭公公便快步迎上来,躬身行礼时,郭公公似有不适,右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袍角,语气却刻意放得柔和。
燕承霄勒住马,目光扫过郭公公:“郭公公,近来皇宫可有异样?”
“未曾有过,皇宫一向安稳。”郭公公抬头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垂下眼帘,“殿下为何突然问这个?”
“无事。”燕承霄淡淡应道,催马入宫时,又回头看了郭公公一眼。方才郭公公行礼时,手腕似乎有些僵硬,说话的语气也比往日滞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天空飞过一道红光,燕承霄催马前行,并未留意。
此刻,顾府医馆内,顾绾刚闩好藏书阁最后一扇雕花窗,准备到宫里去时,只看见天边飞过一道诡异的红光,藏书阁里也同时传来一阵声响。
她再次返回查看,原来是最里面的一个箱子掉了下来。那个箱子是铜制的,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已经生了铜绿。顾绾从没打开过这个箱子,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