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连国际奖项都不要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彻底斩断后路啊!”
“我们云国……是不是真的把他逼得太狠了?”
各种惊呼、质疑、反思乃至恐慌的情绪在云国文学圈内蔓延。西条悠人此举,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这不再是简单的抗议或博弈,这是一种近乎哲学层面的、对现有文学荣誉体系的彻底否定与背叛。
而反应最为激烈的,莫过于莫杰。
当消息传到莫杰耳中时,这位向来以沉稳、超然著称的文坛巨擘,正在书房练字。他握着毛笔的手猛地一颤,一大滴浓墨猝然滴落在宣纸上,迅速晕开,毁了一幅即将完成的作品。他却浑然不顾,只是死死盯着助理,重复问道:“你确定?他真的要放弃所有国际奖项?”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莫杰踉跄一步,跌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堪称“惊慌失措”的神情。他不是惋惜那些奖项,而是清晰地意识到,西条悠人走的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还要决绝,还要遥远,远到他已经无法望其项背,更无法用常理去揣度。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一种被抛弃的失落。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立刻动用了一条极其隐秘的、仅在万分危急时才会使用的私人联络渠道,尝试联系西条悠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西条悠人平静无波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莫杰?我说过,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悠人!”莫杰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放弃国际奖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这是在与整个世界的文学秩序为敌!你这是自绝于……”
“那又如何?”西条悠人淡淡地打断了他,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情,“那些东西,于我而言,已是枷锁。”
“枷锁?”莫杰几乎要气笑了,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与不解,“那是无数文人梦寐以求的荣耀!是你半生心血的证明!你就为了……为了那个少年,把它们像垃圾一样丢掉?值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西条悠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莫杰从未听过的、近乎缥缈的平静:
“莫杰,你永远活在别人制定的规则和荣誉里。而我,现在要制定自己的规则。”
“我的价值,不需要那些奖项来定义。我的荣耀,”他顿了顿,声音里似乎注入了一丝极淡的暖意,“在我的身边,尚未醒来。”
莫杰握着电话,一时语塞。他感觉自己和西条悠人之间,已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挂了。”西条悠人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已经是下午了,我的小动物还没醒,我得去叫叫我的爱人了。”
说完,不等莫杰再有任何反应,通话便□□脆利落地切断。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莫杰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西条悠人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所有的质问和失望。他这才恍然意识到,在那个男人全新的世界里,国际奖项的得失、文坛的震动、乃至他这位旧日同侪的痛心疾首,都远不及叫醒他那位贪睡的爱人来得重要。
一种巨大的、混杂着无力、荒谬和深切悲哀的情绪,将莫杰彻底淹没。他知道,那个曾经与他并肩立于云端的西条悠人,已经彻底远去,走向了一个他永远无法理解,也无法触及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星球。
而此刻,在静冈酒店的套房内,西条悠人放下手机,脸上没有任何与莫杰通话后的波澜。他走回卧室,轻轻坐在床边,看着被子里依旧蜷缩着、睡得脸蛋红扑扑的美咲,眼神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刮了刮美咲的鼻尖,声音低沉而宠溺:
“小懒猪,该起床了。”
美咲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像只被惊扰的小动物般往被子里缩了缩,含糊地嘟囔着:“唔……再五分钟……”
西条悠人低笑,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吻了吻他睡得翘起的发梢。
“不能再睡了,再睡晚上该失眠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且,金宇说今天空运了北海道的海胆过来,再不起床就不新鲜了。”
听到最爱的海胆,美咲终于挣扎着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西条悠人,他下意识地露出一个迷迷糊糊的笑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悠人先生……”刚醒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全然的依赖,“我梦到您了。”
“梦到我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