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干脆利落地说了句“告辞”,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讨论,他只是一个忠诚的执行者,一枚按照执棋人意志移动的棋子。
紧接着,他没有停顿,再次拨号,这次是打给国际作家联盟的秘书长。同样的内容,同样简洁的传达,同样在对方陷入巨大震惊和沉默时,果断地结束通话。
做完这两件事,金宇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微微浸湿。他知道,这两通电话如同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很快将在整个国际文学界掀起毁灭性的海啸。质疑、嘲讽、惋惜、阴谋论……各种声音将铺天盖地而来。
但执棋人的指令尚未完成。他还有最关键的一步棋要走。
他再次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找到了那个标注为“西条龙之介”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西条龙之介一如既往低沉冷硬的声音:“说。”
金宇言简意赅地重复了西条悠人的决定,并特意强调:“先生让我将他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转达给您。”
令人意外的是,电话那头的西条龙之介在听完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或质疑,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他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消化,又似乎在权衡。
几秒后,他仅仅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然后,通话便□□脆地切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金宇缓缓放下了手臂。西条龙之介的反应,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一种了然于胸的默契。他显然明白弟弟这番举动背后更深层的意图——这绝非退缩,而是一种以舍弃所有过往荣光为代价,进行的战略性的、彻底的切割与重塑。舍弃这些国际奖项,等于挣脱了最后一道可能被云国乃至国际保守势力用来掣肘他的枷锁。西条悠人要将自己置于一个“无欲则刚”的境地,然后,用他未来全新的身份和不受束缚的影响力,去下更大的一盘棋。
金宇走出电梯,酒店大堂明亮的光线让他微微眯起了眼。他感觉自己就像棋盘上那枚过了河的卒子,在执棋人西条悠人冷静甚至堪称冷酷的布局中,正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他不知道下一步棋会落在哪里,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须紧跟执棋人的节奏。
这场由西条悠人主动掀起的、以自身巨大声誉为赌注的棋局,已经彻底脱离了常规范畴。而整个世界,都将是这张棋盘。金宇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快步向外走去,他需要去处理这决定必将引发的、席卷全球的舆论风暴。
执棋人已经落子,他这枚棋子,必须确保棋局按照预设的轨迹,波澜壮阔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