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教室里最后一对同桌笑闹着跑远,门被甩上,响声唤醒了林怨的意识。他起身,把卷子一点点折成掌心大小的方块,仿佛这样就能把不是很理想的分数遮盖起来。
操场喧闹沸腾,女生们的羽毛球掠过一道银弧,男生们红着眼冲刺终点。他绕开所有声波,登上看台最顶端。那里风最大,人声最小。屈膝,坐下,背对落日。整个校园在他脚下变成一张晃动的明信片,而他是被贴在角落里的那枚旧邮票,边缘起毛,却仍需把故事寄往目的地。
篮球场方向忽然炸起一阵欢呼,人群涌动。不时的有声音传来:
“好帅呀,不愧是毅哥!我一个男生都觉得他太酷了”
操场上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被吸引,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那里,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相貌英俊的身影在球场上穿梭。他的眼眸带着一丝邪气,嘴角漏出一丝微笑,修长的手高高举起,橙色的球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稳稳的落在球网里。
“哇!!” 巨大的声浪在操场蔓延
林怨的目光被那条弧线牵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风掠过,银杏叶纷纷扬扬,像一场无声的金色暴雪。他缩了缩脖子,把下半张脸埋进衣领,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远处喧嚣的骚动。
“你在这儿啊。” 熟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林怨看过去。
陈枫柏逆光站在阶梯下,影子被拉得极长。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两罐热饮。
“拿错了。“ 陈枫柏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原本是想买咖啡,结果贩卖机卡住了,只能换成热牛奶。”
林怨没出声。风在他们之间刮过,带来一丝寒意。陈枫柏走上前,将一罐放到他脚边,自己在旁边坐下。
“喝吧,暖手也行。” 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却有种无法拒绝的平静。
林怨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罐身的热度透过手套渗进掌心,烫得有些不真实。
“谢谢。”他轻声说。
“考得不好?”
“……嗯”
“那就下次再考好。”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却让林怨愣住了。
他原以为会听到安慰、鼓励,或者不重要的“没关系”。
但陈枫柏没有说,他只是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失败只是暂时的,而非结论。
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他不会去戳你的伤口,却也不会假装它不存在。
“我以前也有一段时间挺糟的。” 陈枫柏低声说,“那会儿,每次考试都考砸。后来发现,不是不会,而是不敢相信自己能好。”
他顿了顿,侧头笑着看向林怨。
“你现在就有点像那时候的我。”
风停了一瞬。银杏叶从他们头顶落下,落在两人的肩上。陈枫柏伸手拍落自己那片,林怨却没有动。那片叶子安静地待在他的衣领上,像一枚静默的徽章。他们并肩坐着,看着落日一点一点沉进教学楼的阴影里。喧嚣远在脚下,风声却清晰得像心跳。
“陈枫柏。”林怨忽然出声。
“嗯?”
“你为什么总是能找到我?” 陈枫柏愣了愣,随即笑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你需要一个新朋友。” 林怨没有再说话。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也是。”
林怨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热牛奶的手,不自觉的手紧了些。他抬头,看见天边最后一抹橙色消失,世界被夜色一点点覆盖。
晚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寝室的路上,路灯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有交叠。风从操场的尽头卷来,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陈枫柏走在前头。脚步不疾不徐。林怨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再一个人走夜路了。
也许,这就是“适应新的生活”的开始。不是突如其来的改变,而是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世界悄悄对你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