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压着声音,语气之中满是紧张。
他也不过十多岁的年纪,突然遇到这种情况,神情慌乱,实属正常。
甚至就连林砚心里,也多少有些忐忑。
虽然现在天还没黑,但架不住城外根本就没有什么人。
万一遇到那种不把人命当回事儿的狠人,他们两个还真不一定够看。
心念急转之间,林砚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如今情况不明,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陌生人冒险。
虽然自己有手弩防身,但鬼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万一林子里面是一群悍匪,自己两人贸然冲过去,岂不是上赶着去找死。
对还竖着耳朵倾听的大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林砚拉起雪橇,就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
两人才刚刚走了没几步,树林里就再次传来一道哭声。
哭声凄厉,声音稚嫩,一听就是个孩子。
林砚闻言,原本已经开始加速的脚步顿时一滞。
先是女人的求救,后是孩子的哭声,让他莫名就想起了卖给他手弩和鞋子的小妇人母女。
万一树林里面真是两人,那自己买了她们的手弩,岂不是等于断了她们的生路?
这个念头乍一冒出,就再也挥之不去。
对于陌生人,他可以强迫自己见死不救。
可若真是两人,自己十有八九会内疚一辈子。
犹豫片刻,他把身上的麻绳一丢,随手就从怀里掏出了手弩。
迅速给箭矢上了弦,又扯下一块布遮住半张脸,他转身就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跑去。
大年见状,当即就想跟上。
可是看到装满东西的雪橇,又再次停了下来。
不是他心疼雪橇上的东西,而是因为这架雪橇,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万一被里面的歹人看到,即便他们蒙着面,对方也能凭借雪橇猜到他们的身份。
等他把雪橇拖进山坳藏起来,哪里还能看到林砚的影子。
好在树林里面满是积雪,跟着林砚留下的脚印,倒也不用担心找不到方向。
刚开始,地上的脚印跨度很大,明显是在竭力奔跑。
不过随着渐渐深入树林,脚步也渐渐变得细密起来。
大年见状,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不少。
他还真担心姐夫不管不顾直接冲过去,那样估计都还没有冲到近前,就会被对方发现。
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大年这才隐约看到了林砚的影子。
就在他以为姐夫会借着树干的遮挡,查看前方的情况时,却突然听见一道箭矢的破空声。
紧接着,姐夫就丢下手弩,径直朝着前方冲去。
见此情形,大年顿时心中大急。
也顾不得会不会闹出动静,抬脚便快步跑了过去。
等他来到近前,神情却明显一愣。
与想象中的生死相搏不同,姐夫这会儿并不是在和歹人拼命,而是死死压在一头野猪的头上。
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已经将手里的匕首,狠狠刺入了野猪的腹部。
随着匕首在野猪的腹部搅动,吃痛的野猪,顿时就剧烈挣扎起来。
即便身上同时压着两个人,依旧有随时挣脱的可能。
在野猪的不远处,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或许是因为受了惊吓的缘故,瑟瑟发抖的妇人,死死捂着孩子的嘴巴,以至于孩子整张脸都出现了青紫色。
见此情形,大年也只得暂时放弃上前帮忙的想法,一把扯开了妇人捂在孩子口鼻上的手。
突然被大年拉扯,妇人顿时一个激灵。
可是当她看到怀里已经瘫软的孩子后,嗷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我的孩儿啊!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娘亲可怎么活啊!”
妇人的哭嚎,顿时就引起了压在野猪身上的男人的注意。
等男人回头看清楚孩子的情况后,哪里还有心思去压野猪,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失去了男人的压制,原本已经被按倒在地的野猪,后腿瞬间就站了起来。
好在林砚及时调整了身形,这才没有被野豬拱翻。
可即便如此,想要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就将彻底激发了凶性的野猪压制,也是痴人说梦。
眼见野猪已经疯狂甩动起了脑袋,大年再也顾不得去看孩子的情况,身体向前一扑,就重重压在了野猪的身上。
或许是因为惯性,也可能是凑巧野猪刚好失去了平衡,大年这一压之下,居然真的再次将发了狂的野猪压在了地上。
看到大年,差点儿以为自己要去见太奶的林砚,这才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