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娃儿用力将鞋子搂进怀里,梨花带雨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旁边的小妇人见状,面色不由一黯,不过还是面带歉意道:“小孩子不懂事儿,这双鞋……确实是拿来卖的。”
然而。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人群中就钻出来一个尖嘴猴腮的妇人。
或许是怕旁人听不到,那尖嘴猴腮的妇人刚一露面,就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哎呦呦~你个克死父母和公婆,害残丈夫和兄弟的丧门星,居然还敢出来卖东西?就不怕把买你东西的人克死,县太爷抓你去坐牢?”
妇人的声音不可谓不大,一嗓子喊完,甚至都让热闹喧嚣的集市安静了几秒。
不过紧接着,四周众人就议论纷纷起来。
“哎呀~这种人出来卖东西,不是明摆着想害人嘛!”
“谁知道这妇人说的是不是真的,怕不是往人家母女身上泼脏水吧?”
“你个杀千刀的是不是想死?这种丧门星你也敢替她们说好话?老娘三天不发飙,你是不是忘记谁当家了?”
“哎呦呦,疼疼疼,夫人息怒,我再也不敢了!”
“这小妇人生得确实俊俏,难怪能让赵老七那个粑耳朵替她说话。”
“你们说,她该不会是故意出来勾搭野男人的吧?”
“这可不一定,刚才我还看见这小伙子,给那小女娃儿送炊饼呢!”
“哎哟,这俩小伙儿也不像是什么有钱人,明显是被这个丧门星迷了心窍哦!”
……
或许是被突然出现的妇人吓到了,直到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开始不堪入耳,那小妇人这才面色涨红地起身反驳道:“嫂子这是霸占我家田产不成,就准备败坏我的名声?”
“哎呦呦~你个丧门星胡说什么?
若不是你说娘家是猎户,可以上山打猎赚钱给婆母抓药,公爹和老二又怎么可能冒险上山?
他们若不冒险上山招惹熊瞎子,又怎么可能一死一残?
当初你娘生你的时候难产,你爹又为了给你攒嫁妆,被野豬拱下了山。
若你不是丧门星,这等俊俏模样,又怎么可能会被哥嫂低价卖给我家老二?
我家老二心善,即便你没给他生下儿子,他依旧不离不弃地对你好。
没曾想,你非但不心存感激,反而把家里搅得霉运连连。
如今婆母已经重病不治,我们若是不赶快把家分了,岂不是也要被你克死?”
被小妇人反驳,尖嘴猴腮的妇人,就像是被踩到了痛脚,顿时就双手叉腰数落起来。
听了妇人的讲述,原本围拢在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全都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
丧门星的名头本就骇人,如今这小妇人不但克死了双亲,甚至就连公婆都遭了殃。
万一靠太近沾染了霉运,岂不是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大年同样被妇人的话吓得不轻。
也不管对面泪眼婆娑的母女,拉起林砚就要走,“姐夫,鞋子哪里都能买,咱们还是躲远一些吧!你的身子刚转好,可经不起折腾。”
“呜呜呜~我阿娘不是丧门星。小小愿意卖掉爹爹的鞋子,大伯娘不要骂阿娘了好不好……”
或许是被大年的反应刺激到了。
原本蜷缩在小妇人怀里的小女娃儿,居然挣扎着站了起来。
可是看到她恋恋不舍递来的皂靴,围观众人顿时又向后退了好几步。
就好像那双皂靴,是什么灾厄的源头一般。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林砚原本并不想掺和。
他心善不假,但绝不是什么烂好人。
所以当大年拉扯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挣扎,而是顺势向后退了好几步。
可是当他看到原本怯懦的小女娃儿,因为他和大年这一退,居然挣扎着站起身后,他就意识到,自己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一个两岁的小女娃儿,哪懂得什么钩心斗角。
她下意识认为,是自己拒绝卖掉皂靴,这才为阿娘招来了指责和谩骂。
所以哪怕再怎么不舍,她还是拿出了皂靴。
殊不知,这一切都只是尖嘴猴腮妇人的把戏而已。
既然决定遵从本心,林砚也就不再顾忌。
他先是给了大年一个放心的眼神儿,这才语带戏谑道:“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丧门星,却毫不避讳地和她站得那么近。
莫非……你有什么百毒不侵的法子?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泼的脏水?
我刚才可是听说,你这个做嫂子的,想霸占人家田产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