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随口反问了一句。
大年闻言,明显一愣,“难道不是吗?”
“呵呵,如果跟着转运粮草的队伍,毫无波澜地跑趟边关,就能青云直上,一步登天,我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收回视线,看了一眼面容青涩的大年,他这才语重心长地解释道:“那老头儿想让我跟着去边关,只不过是想给转运粮草的队伍加一道保险。
此去或许真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但想要抓住,肯定得付出点儿什么才行。
如今已是数九寒冬,越往北面走,天气越冷。
我的身体才刚刚转好,这会儿顶风冒雪北上,和找死又有什么区别?
况且如今边关战况未知,即便能坚持到边关,又如何能保证转运粮草的队伍,不会被就地征调?
到了那时,就算他真的有心照拂,恐怕也是鞭长莫及。”
说完,他拍了拍早已神情愕然的大年,转身便继续向前走去。
如今手里有了钱,第一件事儿,就是把脚上的草鞋换掉。
虽然原主的脚上,已经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倒也不怕磨出水泡。
可是那一步三滑,时不时还要停下来踢掉积雪的笨重,他是真的难以接受。
至于和大年说的这些,或许和这个单纯少年的固有认知相悖。
但让他早点儿认清现实,倒也不算什么坏事儿。
穿越前,他能顺利考公上岸,对人脉这个词的认知,自然不可能流于表面。
其实所谓人脉,本质上只是一场精准的利益算计。
总有人以为,人脉就是自己认识多少人,添加了多少人的联系方式。
直到需要用到这些“人脉”时,才蓦然发现,别人或许早就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即便靠着提醒,勉强有了一些模糊的记忆,最后十有八九,也会打着哈哈应付了事儿。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已经猜到,那个庄老很可能就是当朝帝师庄静庵,他心里依旧没什么波澜。
相较于地位尊崇的帝师,他更在意面前铺子里的东西,会比集市上贵多少钱。
如今的自己,虽然也算是身怀巨款,但该省省该花花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所以。
当他看到步云轩一双黑色云纹皂靴,居然售价二两银子后。
也不管小二嫌弃的眼神儿,拉起想要拿出银子,证明自己有钱的大年就走。
今天能赚这么多钱,着实有些侥幸在其中。
若真因为意气之争,就花二两银子买双鞋,那他才是脑子有坑。
离开了专门售卖鞋子的步云轩,林砚又接连进了好几家店。
在确定自己以为的“巨款”,真要放开在这些店铺花,根本就买不到多少东西后,他果断叫上大年,朝着集市的方向赶去。
相较于干净整洁的铺面,集市的条件,那叫一个接地气。
除了个别小贩儿有摊位外,大部分售卖东西的人,都是往面前的地上一摆了事儿。
即便稍微讲究一些的,最多也就是在地面铺上一层茅草。
由于刚过正午不久,一些售卖吃食的摊位前,还围着不少人。
两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挤到一个冒着热气的面摊前。
花了十文钱,要了两碗素汤面。
连汤带面唏哩呼噜下了肚,这才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只是两个人都是半大小子,一碗汤面顶多也就吃个三分饱。
也不管大年的阻拦,林砚又在不远处的摊位买了五个炊饼。
两人一边啃着炊饼,一边在集市转悠。
感觉有些噎到的时候,就跑到路边的矮墙上,抓一把干净的雪塞进嘴里。
起初林砚对此还有些抵触,可是当他知道茶摊售卖的热茶,居然要三文钱一碗后,就果断加入了吃雪的队伍。
在这冰天雪地里烧水确实不易,林砚只能以这个世界,还没有工业污染安慰自己。
就算吃雪,顶多就是拉肚子,不至于患上某些莫名其妙的不治之症。
正当他一口雪一口炊饼猛啃的时候,大年突然把他叫住,“姐夫……嗝……那小女娃儿怀里,是不是抱着一双鞋?”
“哪呢?”
林砚停下脚步,连忙朝着大年指的方向看去。
既然遇上了,刚好提前打听一下位置和价格。
省得自己没头苍蝇般乱转。
然而。
当他的目光,精准捕捉到大年口中的小女娃儿时,却发现对方居然瑟瑟发抖地蹲在一个摊位旁边。
摊位的主人,是一个身材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