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林砚当众指出,老者那张写满了岁月痕迹的脸明显一红。
不过紧接着,就被他义正词严地掩饰了过去。
“你们一直都在这里?”
林砚狐疑地看向老者,却见对方神态自若,根本没有半分被抓包的慌张与羞赧。
于是也只得语带歉意道:“不知老人家在这里,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拉着大年就准备换地方。
这老头儿着实有些邪性。
明明没有被偷,却一路跟到这里。
而且好巧不巧,还听到了自己和大年的对话。
若非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跟踪了。
然而。
他才刚走了两步,就被老者叫住,“小哥儿,你确定那个拉鱼的东西能领到赏银?”
“这个就不劳老人家费心了。”
林砚蹙眉,语气也冷淡了几分。
自己费了这么大一番功夫,就是为了能浑水摸鱼,顺便坑王老二一把。
如今事到临头,却突然被人撞破,他又如何能不烦躁。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老者非但没有半分被拒后的尴尬,反而饶有兴致道:“如果你那东西真的有用,老夫可以直接带你去见县令?”
“此言当真?”
林砚闻言,刚刚抬起的脚步,连忙又收了回来。
按照原本的计划,自己需要先向衙役透露有改进雪橇的方法,然后才能见到县令。
至于能不能说服县令配合自己,现在心里还真没底。
可若是能通过面前的老者直接见到县令,先不提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会少很多,有这层关系在,想要说服县令,应该也会更加容易。
当然。
前提是,老者真有面见县令的本事。
“这有何难,只是见一地县令而已,又不是面圣。”
回答林砚的并非老者,而是他身边提着大鲤鱼的仆役。
那一脸傲娇的表情,看得林砚不自觉就眯起了眼睛。
连身边的仆役都不将县令放在眼里,难道这老头儿,还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县衙的悬赏虽多,但这种大人物,还真不一定能看在眼里。
相较于银钱,他们可能更在意政绩和功劳。
所以相对而言,他们远比贪婪的衙役值得信任。
一念至此,他当即语气认真道:“那个用来拉鱼的雪橇,确实不足以让我领到赏银。不过只需要稍加改进,并更换制作雪橇的材质,用来转运粮草,完全绰绰有余。”
“此言当真?”
老者原本还想训斥仆役多言,闻言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若没有这个信心,我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林砚声音不大,可是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却让老者下意识就选择了相信。
不过相信的同时,他也对林砚更加好奇。
这是一个被偏心奶奶,用二两碎银卖掉的赘婿?
即便那些京都国子监的监生,也不一定有这等从容与自信吧!
就在他准备追问林砚改进详情的时候,林砚却再次开口道:“在见到县令大人之前,改进雪橇的方法,我不会说出来。不仅如此,我还想请县令帮忙,隐瞒我领取赏银的事情。”
“隐瞒领取赏银的事情?”老者一脸疑惑,不过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顿时就变得古怪起来,“你该不会是想把领取赏银的名头,按到那个王老二的头上吧?”
“没错。”
林砚点头,并没有否认。
刚才和大年的对话,已经被对方听去。
现在否认非但没什么用,还会显得自己没有担当。
反正接下来还需要老者帮忙,不如大方承认,没准还能因此获得老者的好感。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
听到他大方承认的老者,眼底明显闪过一抹赞许,不过还是好奇追问道:“这种于国有功的好事儿,别人巴不得人尽皆知,你为何却避如蛇蝎?”
“名声虽好,可有时候也意味着麻烦。县衙悬赏的消息,我们是从看守城门的官差那里得知的。倘若我们领取悬赏的事情宣扬出去,定然会因此恶了那两名官差。而且这笔悬赏着实不少,我们又来自乡下,带着银子出城,无异于小儿怀金。”
林砚并没有细说城门口发生的事情,但意思却表达得非常清楚。
既然老者身份不凡,相信定然可以理解自己的担忧。
果然。
听完他解释的老者,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一脸赞赏道:“沉着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