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众身份不凡的苦主,衙役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街面上到底有多少窃贼,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就算把苦主的损失,全都登记在册,能够找回来的机会,也十分渺茫。
即便运气好,能碰巧抓到窃贼,这些赃物,也肯定早就被他们挥霍一空了。
看到衣着寒酸的林砚和大年也来凑热闹,本就心烦气躁的衙役,顿时没好气训斥道:“你们这样的,一看身上就没几个铜钱,窃贼又怎么可能会看得上眼。识相的赶紧离开,若想浑水摸鱼,小心抓你们去打板子。”
“你这官差惯是会以貌取人的,连问都不问就要赶人离开,这是哪家的王法?!”
都没等林砚开口,刚才那位“大姐”就正义感十足地站了出来。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跟着附和。
“这位大姐说得没错,若非小哥儿提醒,我们还不一定能发现东西被偷呢!”
“小哥儿自己丢了东西,还能第一时间提醒我们,你不帮忙寻找也就罢了,居然还要赶人离开。”
“乡下人本就没什么家产,东西丢了,自然是想找回来的。你怎能因他的身份,就用这般态度对人。”
“小哥儿一个读书人,尚且被你如此对待,若是换了其他人,岂不是真要被抓去打板子?”
“你这官差如此行事,想来也不会尽心尽力帮我们寻找贼人,我们还是去面见县太爷吧!”
“对,你快去通传,我们要见孙县令。”
……
负责登记盗窃案件的衙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不过只是训斥了两个土包子一句,咋就突然犯了众怒呢?
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衙役却非常清楚。
这些身份不凡的人,一旦闹到县令那里,自己绝对落不着好。
他也是个心思活络的。
知道事情全因林砚两人而起,也不管什么身份颜面,直接来到近前赔笑道:“方才是我一时情急,态度有些粗暴了,我给小哥儿赔个不是,还望小哥儿勿怪。”
“大人客气了。我想打听一下,刚才是不是有人拉着一个竹子做的物件,前来县衙这里领赏?”
林砚并没有和衙役废话,也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直奔主题,询问起了王老二等人的行踪。
众人都是在替他出头,他自然不可能背刺他们。
况且对于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不落井下石都已经算是仁义,还想让他帮忙解围?
衙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给林砚递了台阶,这小子居然还敢蹬鼻子上脸。
就在他准备用眼神威胁林砚的时候,刚才那位“大姐”,却再次忍不住惊呼出声,“什么?那些窃贼偷了小哥儿的东西,居然还敢拿到县衙来领赏?”
“小哥儿那东西不过只是些新鲜的竹子,随着竹子逐渐变干,十有八九会变形,难道还能用来转运粮草不成?”
“那些窃贼能有什么见识,或许见那东西新奇,拿来县衙碰运气也不一定。”
“此言在理。这位官差,还请告知方才是否有人前来领赏。”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让原本准备恐吓林砚的衙役也变了脸色。
因为就在不久前,还真有几个二流子,拉着一个竹子做的东西来了县衙。
当时其他人还未上值,那几个家伙就找到了他这里。
起初听到那几个家伙大言不惭,想要领取十两赏银时,他着实激动了好一会儿。
可是试过那东西之后,几个二流子就被他连骂带打的赶了出去。
现在看来,那几个蠢笨的家伙,分明就是这些人要找的窃贼。
想明白前因后果的衙役,差点儿没忍住给自己一巴掌。
明明功劳都已经送上了门,却被自己亲手赶了出去。
难道自己的运气,真的已经差到了这种地步?
衙役的神情变化,林砚全都看在眼里。
见他一脸懊恼,顿时就猜到,那几个家伙恐怕已经来过县衙了。
以那些家伙的秉性,手里有了银钱,十有八九要去赌坊潇洒。
若是去得及时,没准还能把众人的损失降到最低。
想到此处,他当即凑到衙役身边,将心中的猜测讲述了一遍。
衙役闻言,瞬间转忧为喜。
满脸激动地拍了拍林砚的肩膀,随后当即朗声道:“诸位莫急。贼人虽未来过县衙,但我已经大致猜到了他们的去处。且容我通禀县太爷,这就将他们抓来伏法。”
说完,都不等众人回神,就急不可耐地朝着县衙里面走去。
众人前来报官,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