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天,早就累得不行了,沈观南洗完澡,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意识好似混沌了一段时间,眼前仿佛蒙着迷雾,很久后才散掉,然后耳边逐渐出现虫鸣鸟叫。
他发现自己站在苗寨的青石板路上,迎面走来的苗民穿着古朴的苗衫,脸模糊不清,像一张精修人物照唯独在脸上打了一层马赛克,看得沈观南心里发怵。
前面不远处是一栋独立在崖边的十字歇山顶木阁楼,大概有五六层,四面均是整齐的抱厦,檐角趴着畲银武脊兽,整栋楼都是传统榫卯结构,建造技艺精湛绝伦。
这是……
南疆王居住过的祆蛊楼。
就在苗寨最高的那座山山顶,顶层阁楼能俯瞰整座苗寨。那里悬挂着一个钟鼎,钟响意味有敌军压境。据说南疆王当年就是站在阁楼里远程操控蛊虫,不费一兵一卒灭掉古啰国数千敌军。
沈观南感觉自己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里,保不齐又是南疆王在闹什么幺蛾子。
他走上台阶,推开雕花木门,发现祆蛊楼一层没有任何隔断,是光照充足的通透议事堂。
正对门的方向就是议事台,尊位空着,下首两端相对跪坐着三名长老,六人不知道在谈什么,闻声纷纷看了过来。
他们的脸和那个苗民一样,都是模糊不清的。可就是这样的脸,还偏要盯着沈观南看,看得沈观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硬着头皮躲到了楼上。
祆蛊楼二层是藏书室,没有人,只有数不清的博古架整齐划一地排列在眼前。
沈观南长舒一口气,顺着博古架之间的甬道往前走,边走边随意地拿起架子上的竹简,打开看了看。
居然能看懂……
他不免觉得惊奇,当即停下了脚步,伫立在博古架前阅览竹简。
他看得很快,大致扫一眼,没找到蛊术的相关记载就放回去看下一个。
这个博古架上除了成堆的竹简,还有好几个黑色蛊盅。沈观南随意打开一个,见里面趴着一只红蜘蛛,连忙噤着鼻子把盅盖扣回去了。
阳光一点点褪去,沈观南翻到不知道第几个博古架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有关蛊术的记载。
「巫蛊并齐,会在中蛊人身上留下血痣。」
读到这,沈观南不由得想到额间的红痣,心道,怪不得住持说这是蛊痣,这是与巫术相关的蛊,可不就是蛊痣。
南疆王到底想干什么,无冤无仇的,为什么会用巫术对他下蛊?
沈观南心中疑惑,正想继续往下看,忽听背后传来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在找什么?”
这声音如同一颗炸弹,轰地一下在沈观南心脏上爆裂开。他浑身一颤,回头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门口,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的南疆王对上视线,心脏跳得快要掉出来了。
真诡异。
沈观南先前遇见的人都没有脸,但眼前的南疆王却面容清晰。
他没戴银冠,脸上遮着太阳纹畲银面帘,应该是寻常会有打扮,看起来没有那么盛气凌人,但依旧压迫感十足。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南疆王迈过门槛走进来。沈观南刻意留意了一下,他走路就是没有声音的!
这让他瞬间有种头皮过电的恐慌感,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见状,南疆王步伐一僵,没再靠近:“你怕我?”
废话。
沈观南双手握紧竹简,心道,死了几千年还能给人下蛊,谁特么能不怕!
“我没给你下蛊。”南疆王很轻地蹙了一下眉,语气却无比温柔:“我怎么会给你下蛊呢。”
简直是在放屁。
这演技自然得堪比影帝。
沈观南立即拆穿:“你不光下了,你还是用巫术下的!”
南疆王眉棱一挑,目光落在沈观南攥在手里的竹简上,有点可惜地说:“真是失策。”
“忘了你能看懂这些。”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竹简就自动朝他飞了过去,“你在找解蛊的办法?”
南疆王转了下竹简,然后把手背到身后,歪头道:“我偏不给。”
沈观南气绝:“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么。”南疆王望过来的眼神缱绻无比,嗓音轻柔暧昧,像在和爱侣调情:“哦,我忘了。你清心寡欲这么多年,可能猜得不够准确。”
他说着,歪头朝沈观南眨了眨眼:“我可以提醒一下,我不只是想把你留下来那么简单。”
沈观南:“那你还想怎样?”
“想怎样……”南疆王眸色一凛,眼里笑意褪尽,显出几分森寒。他双手负在身后,两眼紧紧盯视着沈观南,气定神闲又虎视眈眈地一步步逼近:“当然是想要你。”
“我不仅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