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一只小怪物清楚意识到自己不是人类这件事很难，别又躲起来兀自掉眼泪。
谢浔喉结滚了滚，给出两个选择，“滚出去睡觉，或者看电视？”
反正都是出去。
水母穷追不舍，触手勾着白色枕头边，天真的问刚刚的问题：“哥哥，不想，跟我好?”
谢浔拒绝回答，拿被子蒙过脑袋，翻身背对着水母，声音闷闷的：“核桃大的脑仁懂什么啊，睡觉去。”
水母无动于衷，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哥哥不想和祂好。
祂看向旁边的电脑，想起之前播放的秘密。
祂有些犹豫，那件事后哥哥不喜欢祂好久好久：“我能给哥哥秘密，”脑袋想了想补充：“可以，八个。”
谢浔睁开眼睛，确实被吸引了。
被子包着的人终于动了动，露出一双黑曜石死的眼睛，冷冷的。
水母期待着，触手卷着被角。
“傻了吧唧的。”谢浔评价，不愿再搭理祂。
“谢…浔……”
“闭嘴。”
水母失落地跑到飘窗上，脸凑在玻璃上做鬼脸，思考哥哥怎样才能跟祂好，连带着想起上校哥哥为什么和祂好。
那时候上校只有祂，祂转头看床上假寐的人，幻想哥哥只有祂……
凉意默然蹿上谢浔的脊背，沿着脊骨一路上升，像叠加的潮水，刺激的谢浔浑身发抖，腺体发热。
谢浔猛地掀开被子朝飘窗的方向厉声喊道：“谢无濯！！”
枕头砸向飘窗，水母啊啊叫着跑走，把谢浔气得不轻。
——
天擦黑，谢浔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做饭。
拿红菇的手顿了顿，谢浔至少看三个小时以上的片，现在很难直视蘑菇。
水母正缩在沙发角里玩之前的毛巾，看样子快把自己捂死了。
给水母吃吧，反正他不吃。
死水母！谢浔愤愤地关上冰箱门。
等会毒死你！
机器人在客厅清扫，谢浔在厨房洗红菇，余光瞟见厨房门口多了抹黑色，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无濯的触手像怯生生的小猫爪，刚探出头被其他的触手赶忙抱回去。
谢浔清了清嗓，自顾自的洗其他配菜，嘴角的浅笑刻意压着。
终于当无濯大着胆子露出半个身体时，谢浔故意和祂对视，后者张皇失措跑走，不见踪影。
一来二次，水母没有再去厨房。祂歪着脑袋，触手扒在门框边，眼睛瞪得圆圆的。
水珠划过指尖落在水池里，是漂亮、长长沾满水的手指，身上又传来熟悉的热度，视频片段像海浪抚摸沙滩一样刺激祂的大脑皮层，祂越看越喜欢，嘴里咬着的扣子发出咔咔声。
视线露骨又直白，谢浔浑身发凉，抬头，水母又跑了。
应该拿条绳子把祂绑起来。
两道菜，炒土豆丝和红菇。谢浔端着菜过来，水母已经困得蔫答答趴在桌子上，偶尔睁眼表示自己还醒着。
距离水母趴在厨房门口仅过去一个小时，这么快就困了。
好吃懒做的小东西。
触手似乎知道谢浔在想什么，帮忙戳水母的脸颊。
水母团被吵醒，其余的触手缠着吵怪的触手，谢浔没有注意到小动作，当祂痒痒，自己抓抓。
炒过的红菇像盘鲜艳的毒药，谢浔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卖七百五星币一斤。
他带着报复的意味，筷子夹起蘑菇举到水母面前，命令的语气：“吃。”
水母睡眼惺忪地盯着红色的蘑菇，脑袋越来越歪，眼睛半眯起来，祂看向哥哥：“毒？”
谢浔对祂越来越好奇，水母知道红蘑菇有毒。
多数有毒，这个没有。
水母看谢浔笑，跟着笑笑，嘴角牵动的幅度很小，几乎看不见，祂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吃不……”谢浔哑言，看着小东西小口小口地吹气，试探地咬下蘑菇，嘴巴没有碰到筷子。
谢浔眼神出现细微变化，心里莫名泛起酸楚，有毒会吃下去演变为养只小东西真麻烦。
水母困得不行，咽下蘑菇后软趴趴地陷成一滩。
谢浔把蘑菇杆放纸巾上，静了片刻，对睡着的水母说：“不会毒死水母。”
黑色的触手微不可查地卷了下。
整盘红菇没有动，被家务机器人送进冰箱的保鲜层。
谢浔点开个人终端回陆司令的信息，陆沧总不合时宜的关心谢浔，这超过上司对下属的关心。
相反，谢浔回复信息永远龟速，敷衍几句上跑步机。
俞承不会把事情上报，谢浔让何沉年黑监控是担心拍到非人的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