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
……这模样倒怪可怜的。

    比炸毛的时候看着顺眼多了。

    “放我下去。”迟羿一只手去掰车锁,声音故意弄得老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祝君则傻了才会这个时候放他走,他干这种事经验丰富,对付这种心思敏感的小孩,生完气肯定得哄一哄,不然他回去想七想八,绝对要憋出问题的。

    大棒甜枣永动机,乃是亘古不变之真理,他可太懂了。

    于是软下声音,“别急,刚抓你的力气没收住,是不是弄疼了?给我看看。”说着去打开顶灯。

    “……等等!”迟羿突然叫道。

    “嗯?”暖黄的灯光乍然而现,祝君则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迟羿的脸上沾满了泪痕,头发也乱得不成样子,整个人一塌糊涂。

    迟羿眼睛哭得又酸又麻,根本受不了光的刺激,又别扭于自己眼下的丑态,急道:“谁让你开灯的!”

    他一只手挡脸,一只手匆忙把衣服往下拉,生怕被祝君则看出不对。

    这反应太大,还真把祝君则给吼住了。

    “……好吧。”他只好把灯关掉,转换了话题,“还有件事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怎么会跑到幕布里去?”

    祝君则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迟羿会从那么隐蔽的地方冒出来。

    而且回想看看,他攻击的点其实一直都在唐骋而非封羚身上,字字句句真情实感煞有介事,和他刚才“我是为了你才冲出来的”的解释不太符合。

    迟羿埋着脑袋,很久都不说话。

    “……”

    祝君则这会儿也不想催他了,无奈道:“不想说就算了……”

    “他欺负我。”迟羿没头没尾地说。

    “什么?”

    “我说,”迟羿今夜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决堤,他摘下眼镜捏在手里,慢慢抬起了头,“因为他欺负的是我。”

    “他?”

    祝君则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测。

    “嗯,他。”迟羿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地说,“唐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