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庭这回真的累了,也不知是哪里出差错,脑袋一阵阵抽着疼。按理来说,变成玩偶以后,本该失去痛觉才对。
事实证明,他的百般努力没有任何用处,开局地狱模式,期间加大难度,至于结局……也许一辈子都要待在这破身体里。
沈慕庭想不起来自己是因何事而死,又是出于何种原因留在人间、没法转世投胎,但……不重要了,如此浑噩度日,真不如放弃鬼生、一了百了。
他逐渐放空自我,脑袋也变得昏沉起来,即使小玩偶的眼睛闭不上,但他可以选择强行入睡,屏蔽周围的所有声响。
算了,就到这里吧。
沈慕庭陷入浅眠,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雾气弥漫,看不清自己待在何处。
他忽然感觉到指尖一凉,之后连掌心也被这份凉意侵入,一股腥甜的气息传递而来,再低头一看,满地的血。
……
“小玩偶——!!”
这道声音有点熟悉。
清越的声线一旦拔高音量就会显得有些尖锐,他似乎曾经听见过,并将之深深镌刻进心底。
不知被这群小孩子摆弄了几个小时,沈慕庭恍然回神,视野中很快出现一张白皙的俊脸,戴着细框眼镜。
那双眼睛黑亮亮的,水波潋滟,盛着细碎的光芒,就连镜片也遮挡不住,高挺鼻梁之下是颜色姣好的唇。
是祁幸之。
怎么找到这来了?
此刻涌上心间的情绪纷乱复杂,哪怕沈慕庭再不愿意承认,也必须接受“被祁幸之逮回去,比落在小孩子们手里好得多”这个现实。
“小朋友,这个小胖球是我的玩偶,你们能不能把它还给我呀?”
祁幸之冲着一个小男孩温和地笑笑,适时递出手中那一大把花里胡哨的气球。
“小玩偶只有一个,没办法分享,所以我用气球跟你们交换,每人都能拿一个哦!”
“好吧!”
小男孩几乎没有犹豫,随手把那个小娃娃塞进青年的手里,其他人也很快转移了注意力,互相争抢最漂亮最大的气球。
祁幸之垂下眼睑,遮去眼底的深色,以一种极其微弱的音量说道:
“你呀,乖点行不行?”
当他握住小毛团的那一刻,心口泛起的刺痛感瞬间消失了,分辨不清具体缘由,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
藏在小玩偶里的那个男人,或许,对他来说很重要,只要对方离开一定的距离,他就会受到惩罚。
而且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指引着他来到小区的花园,精准找到小玩偶。
到底是为什么呢?
祁幸之一时琢磨不透前因后果,索性抛之脑后,带着小胖团上楼,走进电梯后,他终于有闲心去打量这位“小伙伴”——
“饱经风霜”的毛绒小玩偶由纯粹的白色,变成脏兮兮的黑灰色,身上沾染了泥巴和颜料,它依然是往常那副冷漠脸,看着像是麻木了。
破天荒地,小玩偶这份心酸与苦闷,祁幸之竟能感同身受,莫不是那股神秘力量搞的鬼?
接连见证离奇事件,祁幸之的心态已经磨练出来了,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哎,你说你费这么大劲儿跑出去是图什么呢?图一个自由自在,然后被别家小孩抓在手里揉圆搓扁,弄得一身脏兮兮?”
小玩偶:“……”
木然接受批评.jpg
祁幸之一回到家就直奔浴室,装好一盆温度适中的水,又取过小板凳坐下,盯着小玩偶严肃道:
“我先说好,不是占你便宜哦,只不过想睡我的床必须洗香香!”
半晌,那个失去灵魂多时的小玩偶略微挪动身体,伸出小爪子拍了他一下。
‘哦。’
祁幸之获得想要的答复,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乖嘛!”
他一手托在小毛团背后,缓慢地放进水盆里,保证它的身体被水浸泡。
青年的动作有点生疏,活物跟死物不一样,又不能胡乱揉搓,还得时刻注意着,生怕它被淹掉。
“你现在是小煤球了哦!”
祁幸之笑了笑,又伸出另一只手,挤了一坨沐浴露涂在小玩偶身上,轻轻地搓出泡泡来。
过一会儿再放进盆里,凝结成块的泥巴很快就被洗掉了,但是颜料仍有残留,红一块紫一块,看起来颇为凄惨。
盆里的水变得浑浊,祁幸之重新装了一盆,两手齐上,很是仔细地帮它搓洗,连脸颊都没有放过。
“你想想看,还有人比我对你更好吗?今天经历的苦难有没有让你领悟到人生真谛——珍惜当下?”
修长指尖擦过毛绒玩偶肥肥的小肚子,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