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误解
   方才,她做了场梦。

    梦里,小小的她,和小小的另一个她,一起躺在摇篮里,看着彼此咯咯发笑。

    摇篮轻轻摇晃,有位温柔慈祥的母亲,唱摇篮曲哄她们睡觉。

    再睁眼,大雨滂沱,隔着幽深雨帘,她看见谢承舟。他撑一把伞,站在马路对面,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忽然,目光落到她身上,谢承舟喜出望外奔来,一辆卡车呼啸而过——

    梦境戛然而止。

    有人敲门,“云小姐,我是白医生,想跟您聊几句。”

    云湘没有动。她知道,无论自己开不开门,愿不愿意聊,他都会进来,对她罗里吧嗦说一堆。

    这是谢承舟派来的第四个心理医生。

    前几个全被她的沉默赶跑了。

    白医生搬了把椅子在附近坐下,自顾自寒暄,“云小姐,您今天气色不错。”

    云湘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刚才我听赵特助说了您和谢先生的故事,觉得疑点诸多,您可以跟我讲一下吗?”

    闻言,她有点惊讶,掀起眼帘看他,眼神狐疑。

    白医生双手搁在膝上,身体略微前倾,笑容诚挚,“我明白您的顾虑。别人认定您患有精神疾病,先入为主地认为您说的话源于谵妄,但您放心,我不会那样。”

    两句话说得云湘略有动摇。

    他趁热打铁,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或许我们能像朋友一样,放松地聊聊天。”

    玻璃糖纸璀璨夺目,瞧着眼熟。粉色的是蜜桃味,蓝色的是酸奶味,想到这,云湘心里一咯噔。

    她怎么知道?

    撕开粉色糖纸嗅,清甜蜜桃味逸入鼻腔,含住半透明糖果,舌尖沁出甘甜。

    脑海掠过一帧画面,她含着糖,和一个男人深吻。

    云湘闭了闭眼,清楚乱七八糟的记忆,咽下甜汁润喉,尝试发声。

    她看着白医生,怯怯开口,“我……我不知道。”

    “一个多月前,我在别墅地下治疗室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叫我湘湘,其他人叫我云小姐,他们说我叫云湘,我也不清楚那是真是假。”

    白医生点头,“是真的,我看过你的病历。”

    “别墅里到处都是监控,窗户都装有防护网,露台门全部落锁,他把我关在那里,不准我出门……”

    “他骗我说,我是他女朋友,这怎么可能呢?”她拉高衣袖,“哪有人会放女朋友的血救别人,我就是血包和替身而已。”

    “替身?”

    “对,替身。他们说我有个双胞胎妹妹,我潜入主卧看过她的照片,我们长得很像。”

    荒谬故事实时转播,赵渊偷偷打量谢承舟。

    遭受心爱之人误解诋毁,他依然一副淡漠模样,不见半点委屈或愤怒。

    赵渊暗暗为他鸣不平,事情根本不像云湘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