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云淡风轻地开口:“新科状元的确备受瞩目,但你是千机阁最优秀的杀手,神不知鬼不觉把他杀了易如反掌。”
“听说这个状元是个纨绔,正好符合你杀人只杀恶人的准则,何乐而不为?”
郅晗讨厌给自己戴高帽。
尤其是这种时候。
她摇头拒绝:“这个任务,阁主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说什么?”千面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声音回荡在整间密室里。他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冷冰冰发问。
郅晗闭上眼,把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阁主另请高明,我要离开千机阁。”
在千机阁足足五年,郅晗还是第一次反抗。
这里的宗旨是绝对服从。
她已经猜到接下来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但没办法,必须这样。
“你忘记当初的约定了?”千面问。
这句话直接将郅晗的思绪拉回从前……
五年前
自郅晗从火场逃出已过六年,她跌跌撞撞走了一路,才辗转波折从幽州流浪到京都。
吃不饱于她而言是常态。
某天,她晕倒在平平无奇的木门外。醒来后不仅换了新衣裳,屋里也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后来她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地方。
是千机阁。
“醒了?”
那时千面没有坐轮椅,还能正常走路。他事事躬亲照顾郅晗,可以称得上无微不至。
那是失火后,郅晗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郅晗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那天,千面找到她。
“留在千机阁吧,我教你武功,让你能自己保护自己,将来就不会再被别人欺负了。好吗?”
“好。”郅晗毫无防备地答应了。
以为脱离了苦海,实则坠入了另一个深渊。
深不见底。
最开始千面手把手教她武功。
后来他每天早晨出门,晚上很晚回来,眼神里透露出的疲惫藏无可藏。
“你很累?”郅晗问他。
千面摇头,即使戴着面具,郅晗也能感受到他在笑。“最近千机阁刚起来,很多事亟待解决。”
关于千机阁的流言,郅晗听过不少。
专做权贵之人的生意。
或许她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人。
合作……也未尝不可。
“我帮你吧。”郅晗笑着说,可谓体贴。
千面求之不得,点头道:“帮我做事八年,你要相信我,我不会亏待你。”
自那时起的五年时间里,郅晗都被关在不见天日的暗牢中接受训练,直到成功完成最后的试炼才得以成为真正的杀手,如今还不到一年。
本来就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如今该还清的恩情也几乎还清了。
思绪渐渐回笼,郅晗的意志愈发坚定,硬气道:“约定我没忘,如何才能离开?”
“铁了心要走?”
“嗯。”郅晗坚定地点头,脑海中闪过往日种种,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要走。”
这场相互利用的戏码,是时候结束了。
周遭陷入死一般的安静,就在郅晗以为无望时,千面的话让她深感意外:“既你去意已决,我也拦不住,刺杀颜鹤的任务就权当你在千机阁完成的最后一个罢,事成之后是留是走随你。”顿了顿,他又补了句:“但是此事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是!”
趁着月色笼罩京都,街道格外寂静,和白日喧闹的气氛截然不同。
一道黑影不露声色从地面飞跃到墙上,接着迅速踩过房顶往目的地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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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鹤回到住宅时,已经明月高悬。他径直朝书房走,推门进去时,看见李真正双手捧着一个木头盒子站在那儿。
“猜猜看,是什么。”
颜鹤绕过李真坐在书案前,忍不住骂了句:“无聊。”
李真急忙凑过去:“你就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在颜鹤目光的审视下,李真还是落了下风,只好收起性子一五一十解释道:“这是我特意在金台寺寻来的好东西,刚才你忙着去赴宴没来得及给你,喏。”
话音还未落,李真就把盒子放在颜鹤面前:“你自己打开。”
颜鹤面无表情地打开木盒,只见里面卧着一尊佛像,用悲悯的神情和他对视。
看起来很正常。
却说不上哪里有问题。
于是当机立断把盒子关上,又拿来竹简挡住,仿佛从来没见过那个木盒。
“你怎么是这个反应?”李真一脸失望,把木盒揽在怀里,一脸哀怨,“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