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彧的笑忽止住笑,他扯扯嘴角,将人挟在胳膊下往屋内走。
徽音努力挣扎,喘着气说,“我就是问问,夫人说过去几年里给你安排的婢女你全部赶走了。”
裴彧气笑了,低头瞪着不知死活的宋徽音,将人制住双手,抗在肩膀上朝里屋走去,咬牙切齿道:“我行不行,你等会就知道了。”
徽音倒挂在他肩上,头朝下气血上涌,脑袋发晕。她捶着裴彧的背脊,“我头晕,放我下来。”
裴彧踢开屋门,径直走到床前,将徽音扔在榻上。他盯着徽音的身影,单手开始脱衣。
徽音看清他的动作,浑身僵硬,她本要起身,此刻却默默躺回去,只要她和裴彧圆房了,他应该就会放下对她的戒心吧。
她仰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皂角的清香,徽音迷离迷糊的想着,他似乎不爱香,长安的郎君出门总会佩戴香囊或是衣裳熏香。
裴彧不同,她从没在他身上闻见过其他味道,一直都是干爽的皂角味。
她抬眼去看,裴彧已经脱的只剩里衣了,随着他的动作,徽音隐约能看见他若隐若现的胸膛。
她移开眼,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去打量着间屋子。
帷幔是玄青与赤红交织的军帐色,正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长安舆图,舆图摆着一副胡杨木矮案,身后的地上铺着雪白的狼皮褥子。
靠近床榻边的木橱旁横置一柄未入鞘的环首刀,看形制约莫是十年前所铸。十年过去,刀锋依旧雪亮,看得出主人的悉心养护。
“发什么呆?”
裴彧望着床上神游天外的人,她挽着的发在刚才的挣扎中散乱,此刻平铺在他的榻上,发丝上墨玉的光泽和她素白的小脸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也不再是那副假人微笑的模样,那样的她美则美矣,毫无灵魂。此刻的她两颊泛红,眼神如水,碧色的裙摆似盛开的绿梅,占据他整个眼眶。
裴彧心忽然漏跳半拍,眼不眨的看着她,第一次认同友人的话语,她很美。
徽音眨眨眼,裴彧已经脱的只剩中裤,上身□□在她面前,她第一次不隔任何东西的看清他的胸膛。
胸肌上有一道经年的刀伤,再往下,就是他状块分明的腹肌,许是长年累月的骑马练武,腰腹紧实,线条清晰流畅,没有一丝赘肉。
“你还要看多久?”
徽音听见他戏谑的声音,脸上发热,不好意思的别过头,这是她第一次见男人的身体。
裴彧轻哼出声,转身去衣橱里翻箱倒柜,寻了件干净素白里衣穿上,朝着胡杨木矮案走去,慵懒的躺靠在狼皮上。
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矮案,翻着散乱的竹简。
徽音满脑门疑惑,衣裳都脱了,不做吗?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裴彧才起身,他没朝床侧的方向过来,而是穿着松松垮垮的里衣去开门。
徽音听见他吩咐宿风去准备水,他说他要沐浴。
她听见宿风开心的应答,离去脚步在地上踏出声响。
徽音再笨也想明白了,他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不过是在做戏而已。既是做戏,却又不跟她明说,让她误会,就是故意看她笑话。
纵然她心里再如何告诫自己不要惹怒裴彧,此刻双脸也涨得通红,气愤从床上起身,瞪了眼一脸狭促望着她的裴彧,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人还在身后笑道:“怎么走了,不再多躺会?”
徽音胡乱将散乱的头发拢在脑后,提着裙摆出屋,她颇为恼怒的回头骂道:“无耻!”
裴彧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笑得直不起腰,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近乎孩子气的恣意。
“到底是谁无耻啊宋徽音,是谁在床上等着我。”
徽音这下是真的怒极,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开,正巧碰见提水进院的宿风。
宿风见她发丝散乱衣裳褶皱,忙不迭的低下头不敢再看。
徽音也瞧见他神色不对,她今日要是这般散乱着头发回去,只怕府内上上下下都是她被裴彧赶出门的流言。
她咬牙片刻,再度转身进屋,无论如何她今夜都不能走。
徽音不去看他那张讨人厌的脸,她仰头在床上,呈大字型张开双臂,将床榻占的死死的。
裴彧倚靠在门口,双手抱臂望着徽音的方向,兴趣盎然,“你自己误会了,反倒还怪上我了?”
徽音磨着牙,面朝里侧,不去理会他。她从没见过裴彧这样无耻的人,颠倒黑白、肆意戏弄、睚眦必报、臭不要脸……
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男人。
裴彧也不再嘲笑她,他低头嗅嗅了,在外忙碌了一天,身上到底是有些味道,他抬步去浴房洗漱。
徽音听见他离开后,后悔的将脑袋蒙进被褥里哀叫,她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