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心慌。
她起身将在外劈柴的宋景川叫进来,“不能留了,今日收拾好东西,明日就回荆州。”
宋景川面露茫然,低头看了眼跪坐在地上的颜娘,颜娘放下衣物朝他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清楚。
他又转头看向徽音,“阿姊,怎么也得等阿母头七过了再走吧。”
徽音喉间钻起痒意,她压下咳意,面露忧虑:“张勋为人睚眦必报,他父亲又是太常寺大人,如今他在上我们在下,他若是要做些什么我们根本无力阻止。何况长安风起云涌,旧人太多,我担心,再不走就走不了。”
宋景川见徽音心意已定,也没再说什么,闷头去收拾行礼。
徽音跪坐在矮脚案前,翻出一片带着毛刺的竹简,提笔书写,方正的隶书显现,字形宽扁,左右舒展。
颜娘凑过去辨认,只依稀认得几个字,什么“田地”“张”等字样。
须臾,徽音放下细管竹笔,将竹简放在火塘边烤干,颜娘拿起一旁的弧形铁勾翻弄火塘,让炭火均匀燃烧,暖意扑面而来。
宋景川也跟着凑过来,眼中带着疑虑。
“阿姊,这是什么?”
徽音嘴角上扬,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张勋方才打了你一棍,走前我送他一份礼。”
颜娘起身,将窗台晾好的汤药递给徽音,“既要远行,奴去买些干粮备着。”
徽音点点头,捧着陶碗一饮而尽,苦涩在她口腔中肆意蔓延,她面上表情却分毫未变。颜娘心中异常不好受,从前女郎最怕苦,吃药必要配着蜜饯才能咽下。
她悄悄背过手去抹泪,徽音看清她的动作,安慰道:“我无事,这药不苦。”
颜娘连忙应答一声,不敢抬头再望,提着竹编篮出了院。
药不苦,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