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落败的太快,宋渭的尸身也只是草草收敛一二,立了一个小小的坟包。三人合力将宋夫人与宋渭葬在一处,立了块木板写着“亡父母宋公之墓,子徽音景川立。”
徽音三人才刚回到小院,门口便迎来一群不速之客。为首的男子头戴长冠,眼似绿豆,身形稍胖,身上的丝绸长袍做工精致,他带着几个奴仆闯进小院中。
进了院子里,他先是四处打量一阵,目光在触及墙脚的柴堆和院中未排干净的黄泥污水后露出一抹嫌恶。他脚下撵着泥地,言语间满是嫌弃,“这什么破地方!”
听见动静的宋景川出门察看,皱着眉询问,“张勋,你怎么在这?”
张勋嫌弃的目光在看见宋景川后转变,他双手环抱于胸前,神色轻佻,“宋景川,你还真在这,那你阿姊就在屋内?”
宋景川一见他满脸的□□就明白一切,他阿姊容颜绝色,阿父还在世时,就有风声传出她阿姊是内定的太子妃。
彼时阿姊身份尊贵,这些纨绔子弟不敢冒犯,如今宋家落败,这群人便迫不及待的上门欺辱。
宋景川冷哼一声,上前想要逼退众人,“这里是我家,不欢迎你,赶紧走!”
“宋景川,你还当自己是从前的那个宋公子啊!”张勋嘿嘿笑了两声,眼里划过一抹得意,他退后两步,张开手吩咐奴仆一拥而上,“给我把他捆住!”
“你们敢!”宋景川怒喝一声,三步作两步冲上前,一脚踢开最前方的奴仆,紧紧攥住张勋的衣领,怒瞪着他。
张家的奴仆见状将两人团团围住,举起手中的木棍狠狠击打在宋景川背脊。再要动手时却被宋景川猛然回头盯住,被他眼底的凶戾镇住,不敢上前一步。
一道清冷的声线打破几人僵持,众人回头望去,屋后绕出来一个妙龄少女。少女肌肤胜雪一身孝服,头发松松的挽在身侧,耳鬓处别着一朵绢质白花。
似乎是受了风寒,她抬手掩在嘴角处轻轻咳嗽,其目泠泠若深涧之映素辉,视之令人心凛。
“我朝律令,无故入他人住宅,可当场格杀之。张勋,你无故上门寻衅滋事,是要罔顾律法吗?”
徽音冷冷的注视一群不速之客,她淋了场大雨,悲痛之下又一夜未睡,此刻感觉头昏脑胀,颇有些站不住。
张勋眼见正主出来,抬手示意奴仆退下,他整理下衣襟迈步上前,抬手抚在宋景川的肩侧,却被他一脸嫌恶的撇开。
张勋也不在意的摆摆袖,望着徽音拱手道:“女郎安好否?昔日旧友上门探望,怎么能说是滋事呢?”
徽音扶住木门,唇色苍白,“家有丧事不便待客,请回吧。”
“宋徽音,你已经不再长安贵女之首,何必再摆架子,”张勋视线从徽音脸上掠过,落在她窈窕的身姿上,目光带着淫邪,“不如随我回去做我的姬妾,好歹能保住荣华富贵。”
“我呸!”宋景川斜了眼张勋,退到徽音身前,挡住张勋放肆的眼神,怒骂,“你个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趁早死了这条心!”
张勋冷哼一声,无视宋景川的怒骂,只一心盯着徽音,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徽音却没再给他一个眼神,转身进屋。张勋被彻底无视,他恼羞成怒的指着徽音的背影辱骂:“你装什么,迟早有一天,老子要将你压在身下……”
哗啦——
迎面扑来一盆污水,脏臭味扑面而来,淋湿张勋全身,连他口鼻中都呛进不少。张勋连连退后两步,被身后的奴仆扶住才堪堪站稳身形,他一把抹去面上的污水,怒吼道:“谁!”
颜娘端着木盆站在门口,怒瞪着张勋,“满口污言秽语,老妇替你漱漱口!”
张勋怒火中烧,捡起地上的木棍就要冲上前。他身形笨重,与劲瘦蜂腰的宋景川形成对比。
眨眼间,手中的木棍已被宋景川手持柴刀斩断,他抬头望去,只见宋景川举起柴刀回头恶狠狠的盯着他,清秀的脸上满是嫌恶,“再不滚,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你……你们……给我等着!”
张勋扔掉手中半截木棍后退,浑身气得发颤,转身看见身后畏畏缩缩的奴仆,气得一人给了一耳刮子,扔下一句咒骂灰溜溜的离开。
颜娘带着气回到屋内,她看见徽音跪坐在火塘边的蒲草团上,手下叠着衣物,周身气质宁静。
她放下木盆缓缓坐过去,抚着徽音单薄的背脊宽慰,“女郎莫要将那起子浑人的话放在嘴边。”
徽音摇摇头,她倒不是因为这个,“长安贵人太多,今日之事有一便会有二,不能久待。”
颜娘叹着气接过徽音手中的活,“等夫人头七过了,我们就离开长安罢。”
徽音望着天色,原本还晴朗的天空此刻被乌云蔽日,大有前几日大雨来临前的征兆,她胸口突然砰砰的跳起来,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