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遇险
    “陛下!”

    寿庐推开门的时候,被闭着眼睛端端正正坐在榻边的元珵吓了一跳。

    “寿伯,”元珵张开眼,往外看了眼天色,问,“这都快三更了,您怎么过来了?”

    “喊了您半晌也不见您应,”寿庐抹了把额角的汗方说,“三王爷找您,却不说什么事,老奴就没敢说您不在宫里。”

    元珵站起,俯身扫平了榻上的褶皱,这才说:“走罢,回去。”

    才跨过门槛,又折回去绕进屋内,取走了书案上的金玺并一封折好的信。

    回宫的马车上,寿庐见元珵面色不好,轻声问:“陛下,方才您是在皇……孟姑娘的屋里罢,怎么她不在么?”

    “她……”元珵垂着眼,将小金玺紧紧攥着,“走了。”

    寿庐听懂了元珵的意思,也没追问,只劝了一句:“孟姑娘牵系故土,陛下宽心。”

    元珵勉强朝寿庐笑笑,便又垂下眼,指腹紧紧按着金玺的棱角,以痛感压制喉间泛起的酸意。

    今日他本按孟冬辞的意思,着户部和工部合计着如何先在临邺试行裁掉虞市,朝会散得本就晚,下了朝,元羲和赵赉又来与他商议重整四境兵权。待事情说完,他着急忙慌跑回别院时,一推门,便见孟冬辞的屋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仿佛从没有人住过一般。

    唯有书案上被金玺压着的信,昭示着这几个月,不是他失心疯做的一场梦。

    “她这样的人动了心,才是这世间最可怕的事。”元珵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句,苦笑着取下腰间的荷包,想将金玺塞进去。

    指尖探进荷包,元珵方才发觉,那荷包里不只搁着碾碎的茶叶,还有半个指头长的纸卷。

    取出字条展开,他将那几行字从头至尾看过,跟着便笑了:“孟桉啊孟桉,你连这个都要算计我。”

    话音未落,一滴泪已砸在了字条上。

    “陛下,”寿庐被他又哭又笑地吓了一跳,只好看着他手中的荷包问,“这荷包,是孟姑娘送的?”

    “是她前日与我换的,”元珵自觉失态,抬手蹭掉眼尾的湿润,将字条小心翼翼地往起卷,“她了解我,知道不收金玺我会难受,也知道只要她一走,我定会将她的东西随身带着,所以才提前将字条搁在荷包里,就等着我瞧见她这封公事公办的信和没带走的金玺难受时,用这字条哄我最后一回。”

    寿庐因而低声笑道:“孟姑娘待陛下,也是一片真心啊。”

    “她是待我好,待自己却总是亏欠。说到底,最该打的是陆常易,等他回来,我非将他吊起来晒上一个月,”元珵忿忿说罢,将字条和金玺收进荷包,方问寿庐,“寿伯,这阵子事情堆得山高,我一直没得空问您,您认得我娘么?当年又是怎么入宫做了……”

    “老奴……”

    “寿伯,她曾与我说,人无高低贵贱,”元珵轻声打断寿庐,“更何况您是长辈,这个称呼,往后没外人在的时候,就别用了罢。”

    “好,”寿庐笑着点头,说,“我与神女,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她点子多,胆子也大,当年是我们一群孩子的领头,常带着我们翻雪山找吃食,那金矿就是有一日,我们七八个孩子跑远了,找不着家,夜里起了白毛风,冷得能冻死人,我们辨不出方向四下乱跑,好不容易找着了一个山洞,但那山洞从里往外散着热乎气,火折子一照还有光点,我们当时都以为是什么野兽的洞穴,谁也不敢进。

    “但她胆子大,自个儿跑了进去,过了好些时候才跑出来与我们说,那山洞极大,里边有不少金灿灿的东西,没有野兽。我们在里边躲了一宿,等到天明风雪停了才回去,一回去,她就将这事与当时的族长说了,后来又带着族人重新找到了那个山洞,这就是最初的金矿。”

    元珵问:“听上去,能发现金矿其实只是个偶然,那族中为何要敬她为神女?”

    “因为那个山洞只是众多金矿中最小的一个,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山洞回来后就自族长处要来一张地图,找到了第一个金矿的位置,跟着,就拿着地图,带着族人一连找到了数十个山洞,直到那时族人们才发现,那些金矿竟是蜿蜒着连在一处的。

    “可玳浧在极北,太冷了,金矿的矿石很难大批运出去,即便有了金山,族人还是要饿肚子。后来没过两个月,天稍微暖了一些,她就带着肉干又独自进了一次山,半个月后再回来,就拿回了整块的金子。

    “之后的事,陛下应该就知道了,因为她,族人再没饿过肚子,她那时才十四岁,之前从没接触过那些器具和矿石,但她不但炼出了金,还带着金子跑去晏城去给族人换回了粮食,有些族人……就连我,在那之前,都没见过白米,可自她炼出了金,族中就再没饿死过人了,族人都很感激她,所以才将她奉为神女。

    “大抵是大伙儿把她保护得太好了,叫她容易轻信于人,那年她和几个族人去晏城换粮,不知怎么,再回来,就说自己有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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