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伯,”元珵轻拍寿庐的手,问,“元戎害死了我娘,我又是他的儿子,你们为什么还会保护我这么多年,你们不恨我么?”
寿庐一怔:“陛下,无论你是谁的儿子,都是她唯一的血脉啊。”
见元珵不言语,寿庐方接着说:“我入宫,是在元戎派人屠害族人后,那时她还未临盆,我是先自……后来又杀了一个出宫采买、与我样貌相似的内侍,冒着他的姓名和腰牌入的宫。最初只有我一人,但因着要传递消息,在西南的族人便又趁着宫中选内侍,陆续将族中几个孩子送进了宫。”
元珵看着寿庐,问:“寿伯,你入宫时,多大年岁?”
“二十五。”
马车内安静下来,直到车停,元珵方轻声问:“寿伯,您……喜欢我娘,是么?”
寿庐看进元珵的眼睛,半晌方开口:“都是旧事,不提了,只要陛下好好的。”
下了马车往舆圣殿走时,元珵又问寿庐:“所以,当年我偷跑出别院,跑去大煜,一直都有族人一路相护是么?你们早知我与孟桉相识是不是?还有,当初从平娄使臣与我见面、我进宫求娶、再到将她一路从大煜迎回临邺,都有你们的推动,是么?”
“陛下恕罪,”寿庐闻言,忽地屈膝跪下,“元戎那时已对你动了杀心,而孟姑娘惊世之才声名在外,我们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
“起来,”元珵伸手将寿庐搀起,“我不是怪你们,若不是您和族人护我这么多年,我早成了一堆白骨,我只是……”
“和安!”一道声音打断了元珵的话。
“三哥,”元珵迎上元羲,问,“出什么事了?”
“还记得弟妹先前与我说了父皇可能有不少私兵之事么?为防京中有危,我前阵子传信,让我的副将袁策清点精锐五万入京,本就在这两日到,”元羲神色凝重,“但方才袁策着传令兵来问,说他们还没过匯泞,便见十数队训练有素的兵士分批走小路,都是往临邺来的,他们着洪辽兵士的衣裳,却都是生脸,不敢上前问话,这才来问我是否还调了其他人入京。”
说罢,也没等元珵开口,便又道:“父皇被软禁,是传不出消息,可和安,若是弟妹说的私兵真的存在,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只要新帝登基,他们便入京勤王呢?而且,如此人数众多的私兵潜伏至今,难保不会在要紧路线留好眼睛。”
元珵身上倏地起了一层疹栗,他深深喘了口气,问:“三哥,你的人什么时候来传的信?可曾看清那些往临邺来的兵士,是大队人马还是小队精锐?”
“我手下传信的人脚程快,二更时分到的宫门口,”元羲答,“我虽已着人去叫袁策抓紧进京,但一来一回,等到京中,怎么也要天大亮,若私兵直接攻城,我们只能以天虎军和城防军守城,直到袁策的援兵赶来。传令兵说是有大队人马直奔临邺,但其中有小队分出停在了半途……”
“等等!”元珵忽地抓住元羲的手腕,打断他,问,“三哥,你细说,那些小队是在哪里发现的?”
“袁策的人兵分两路,一半走东路,袁策在西,他的传令兵,那就是西路,匯泞往南三四十里处。”
元羲话音方落,元珵转身便往外跑,跑了几步又折回来,一把抓住元羲的手:“三哥,劳你点一队天虎军给我,我要出城救人!”
“救谁?”
“孟桉,”元珵说,“来不及和三哥细细解释了,她今晨离的临邺,若进京的真是元戎的私兵,又有小队分出,我不信他没有截杀孟桉的命令,我得去救她!”
“元和安!陛下!”元羲反手抓住元珵的手腕,“大军临城,你这个陛下带天虎军离京,我知道你是去救人,百姓知道么?一国主君临阵脱逃,那是倒了帅旗!此事传出去,日后你还怎么治国?”
“那就不带天虎军!若我没有回来,这洪辽江山,就劳烦三哥接手了,元戎把截杀孟桉和攻城放在同一日,就是在算计我,我出京就会失民心,不出京孟桉死,我一样失民心,”元珵定定地看着元羲,“三哥,我就是个不管不顾的情种,我愿意做个这皇帝都是为了她能实现心中所愿,孟桉若死,我绝不会独活。”
“陛下,”寿庐接过话,将一块儿纹样复杂的木牌子递进元珵手里,“这是神女以前的信物,陛下拿着它去别院附近的一家药铺,找玳浧族人,人数不多,但他们熟悉路线,且个个都是陆羽一样的好手,能护陛下周全。”
“多谢寿伯,”元珵接过,又转向元羲,深深一揖,“京中局势,劳烦三哥了。”
“你又不会打仗,留在此处也没用,”元羲拎起拳头朝他虚晃一下,推了他一把,“速去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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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将军!”周池咬牙斩断没入肩膀的箭杆,朝身后的林融霜喊道,“此处树木虽矮,但若灭了火把下马步行,也难找见人,你与陆羽护着孟相和二殿下往里走!就算他们追上来,我们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