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桉将离
    三月二十四,在位三十余年的洪辽皇帝元戎,因大皇子与四皇子起兵逼宫,急怒攻心,突发恶疾卧榻不起,下诏立七皇子元珵为储君。

    三月二十八,元珵继位,改年号为元桉。

    为防奢靡之气再盛,元珵下令不办登基大典,改大典为百官朝会,并于朝会上颁布新的官员任命和新制。新帝有言,因贪腐案才结,朝中官员凋敝,科考擢选官员本迫在眉睫,但因政务繁杂百废待兴,三月初未能举行的春闱延至入秋,暂定九月。

    自三月二十八起,工部尚书郑弘致升任右相,暂掌六部;大理寺卿张怀任参知政事,协右相理政;重请前辅国大将军赵赉归朝任枢密使;御史台邱兆揾事涉贪腐宫变等数案,革职待查,并效仿大煜制,彻底裁撤御史台;余下官员暂各司其职,六部空缺职务,日后再行擢选。

    另予郑弘致之女郑惠工部侍郎之权,暂不授官职,仅代其父打理工部事宜。

    旨意一下,百官哗然。

    其中喊得最多的一句便是:“陛下,女子若干政,洪辽将亡啊。”

    “是么?”元珵嫌龙椅又凉又硬,干脆站起身,睨了下边一眼,“前些时日贪腐案查出的官员,有一个女子么?还是诸位觉得,他们背后,皆有女子指使?

    “或者,你们反对郑惠干政是假,想借此与我……与朕说别的什么人是真?”

    见下边无人敢言,元珵方又开口:“前日,诸位不是与万民一齐进言,助朕寻到了她的所在么?那时,你们不知她的身份么?”

    这话没人敢驳,但私语声渐盛。

    “陛下,”未在贪腐案中被牵连的礼部侍郎夏苼出列禀道,“陛下既已继承大统,那册后之事,也该商议吉日了。”

    元珵睨了夏苼一眼,淡淡道:“此事容后。”

    夏苼躬身再禀:“陛下,后宫不能无……”

    “朕说,”元珵冷声打断他,“此事,容后。”

    夏苼一抬眼,正对上元珵冷意骤现的眸子,不由得一哆嗦,连连应声退下了。

    现下还能站在朝奉殿的官员都知道前些日子发生了什么,晓得这关在别院十数年、无眼界无学识的七皇子为何能顺利坐上龙椅。

    无人不知这位新帝背后站着谁,更清楚他背后之人的手段,所以这个当口,没人敢明着逆他的意思。百官都能看出,这新帝的心思全然不在政事上,加上朝中本就一团乱麻人人自危,不多时,便结了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朝会。

    朝会一散,元珵即刻叫人备了马车,着急忙慌地跑回了别院。

    别院里,孟冬辞与林融霜正在自己的院子里晒衣裳。

    元珵也顾不得林融霜还在,一进院便直奔孟冬辞,抱着她不肯撒手。

    林融霜白了他一眼,晾好最后一件衣服,拎着竹篮子回了自己屋。

    “怎么?”孟冬辞见他一进院便蔫头耷脑,调侃道,“都当皇帝了,还有人给你气受?”

    元珵这才松手,牵着孟冬辞回了书房,研墨写道:各人有各命,朝奉殿旷得说话都听不真切,而且我见着那些老臣就心烦,还是娘子身边好。

    “那你去求你三哥,”孟冬辞自手边小壶斟了两盏茶,推给他一盏,“让他来替你烦。”

    元珵将茶饮尽方写道:若不是现下朝局不稳,我看三哥连兵权都想扔给我。

    孟冬辞只看着他笑。

    元珵摆手,写道:罢了不提这些烦心的,娘子耳朵怎样?尚崇来施过针了么?

    “来过了,他下针的时候,正巧你叫宫里内侍来传旨,说给了他太医院使一职,吓得他手抖,针都下歪了,”孟冬辞侧身凑到元珵眼前,“你瞧瞧,他给我扎坏没有?”

    元珵顺势将孟冬辞揽到他腿上坐,仰头仔细看过,方扯过纸笔写:倒是没见外伤,可这都六七日了,怎么还不见好?

    “早见好了,没与你说罢了,”孟冬辞轻笑,“今晨融霜找来个大铜铃,搁在我耳边晃,已依稀能听见了。”

    元珵闻言,立刻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乱糟糟的,听不真切,”孟冬辞将纸笔推给他,“还是写,权当给你练字了,不然日后批奏折,朝臣要笑你的。”

    元珵不服气地皱了皱眉,提笔写道:娘子已听说了罢,我依照你的意思,给了郑惠工部侍郎之权。

    “郑惠差人来谢过我了,”孟冬辞答,“她这阵子忙另外几个女子工坊筹建的事忙得脚不沾地,我把月娘周安周平都送去给她帮忙了。郑惠人良善聪明,一点就透,加上做事利落,眼界也宽,是个入朝为官的好苗子,我想,洪辽女子摆脱男尊女卑的口子,从她这儿开,是最合适的,日后,你记得多替她与那些老臣周旋着。”

    元珵点头,搁下笔,执起孟冬辞的手,牵到唇边吻过,方一字一字写道:礼部果然提起立后之事,他那日说的,不无道理。

    元珵说的,是三月二十三他们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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