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殿下,”有个一瘸一拐的人拨开人群走上前,“当日我妻女惨死赵千石手中,可是皇子妃为她们报了仇?”
元珵看向说话那人,见是段老大,便点头:“确是她的意思。”
“她们娘俩儿没福,没早遇见皇子妃,”段老大抹了把脸,“但这份恩情,我替她们还了,如何做,只要七殿下一句吩咐。”
“皇子妃给我们铺子赐过字,她的字好看,给我们招揽了不少生意!”是蜜糖斋的伙计。
“我与皇子妃只见过一次,是皇子妃拿走了我手上的东西,我方能保下一命,我虽落身行院,也得知恩图报。”
元珵不大记得这女子是谁,回身看向张怀,张怀低声提醒道:“是澄怀楼那个藏了暗器的琵琶女,当日若不是皇子妃拿走那琵琶没了证物,她定会以行刺殿下的罪名被打死。”
元珵还未说什么,便有一群着一样衣裳的女子自稍远处跑来,跑到跟前见人多,便住了脚步,相互看着,都不敢上前。
“这些都是才进工坊的女工,她们先前都是盛奎府上的女侍,若不是皇子妃高瞻远瞩提了女子工坊之事,也都要没入贱籍的,”那些女子身后,郑惠自一驾马车上下来,走到那些女子身前,与元珵见了个礼,“昨夜打理工坊的事晚睡,今晨才听见皇子妃的事,亟亟赶来,还是晚了些,殿下见谅。”
元珵点头。
“我是现任工部尚书郑弘致之女郑惠,也是当初被皇帝分进七殿下别院的那批姬妾之一,当初话本里传的皇子妃善妒失德,不过是她想救我们这些人出别院的托词,”郑惠看向人群,高声说,“若不是皇子妃告诉我,女子前程从不限于后宅,我大约已经嫁做人妇碌碌一生,绝无今日眼界。
“我从前并不知皇子妃的身份,但她的作为,不该因是大煜人就被抹除,大煜是与洪辽不睦,但她以大煜左相之身为洪辽这乱糟糟的政局费心血时,也未曾有过敌我偏见。
“所以,要如何做,只要七殿下一句话,我郑家必全力以赴。”
郑惠这一席话说得字字铿锵,人群中再起私语。
“那可是大煜女相,她若在洪辽出事,大煜定然要起兵报仇的,今上抓了她,那不就是从没管过咱们平头百姓的死活么?”
“她做了这么多善事,谁害了她,那是全天下的罪人!”
“是啊,大煜女相是什么人物!她的眼睛看过多少人?她选七殿下,怎会全无根据?”
“……”
围观的人愈发多了,话头也开始往孟冬辞这边偏,本隐在人群中的林融霜舒了口气,才要转身离开,却突然发觉有个人牵住了她的手。
林融霜垂眼,见先前她与孟冬辞在虞市买下的那个小姑娘,竟也跑到这儿来,正张着一双溜圆的眼睛看她。
林融霜俯身问她:“你怎么来了?谁带你来的?”
那小姑娘往身后指了指,林融霜顺着看过去,正见周池站在街角朝她傻笑,还往身后的马车处努了努嘴。
马车车帘被掀起的缝隙里,姜珣正看着她,极轻地弯起唇角。
林融霜朝他点头,指尖按上心口的位置。昨夜寻到元珵的四人里,有一人身手极好,她几乎不敌,那人袖中藏着特制的暗弩,若不是提前穿着姜珣送她的环锁甲,那一箭,已要了她的命。
“林姐姐。”
林融霜回神,收回目光,看向身边欲扯着她往前挤的小姑娘,问她:“你有话要跟大伙儿说?”
小姑娘用力点头。
林融霜领着她站到元珵身侧,示意她可以说了。
小姑娘怯怯的,声音被下边的讨论声淹没,连元珵和林融霜都没听清。
蜜糖斋的伙计眼尖,拍了拍手,朝人群喊了一句:“这个小丫头想是有话说!”
人群静下来。
小姑娘先是垂着眼:“皇子妃姐姐是好人。”
那伙计笑着问她:“她帮过你什么?”
小姑娘这才抬眼,见下边的人都盯着她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她给过我糖。”
话音落,下边的人都笑了,连一直绷着心弦不敢松懈的元珵,也跟着牵起唇角。
见人心松动,郑惠趁势与元珵开口:“出门前,我爹嘱咐我,七殿下要朝臣们做什么,他愿为殿下做这个说客。”
“父皇受惊停朝正在将养,不肯见我,更不愿告知我妻下落,劳烦郑老与朝官们说一声,请大家入宫,替我请父皇松口,告知我妻关押何处。”
说罢,元珵有意沉下声音,定定说道:“再多说一句,愿助我者,无论先前存着什么心思,今日过后,既往不咎。”
郑惠点头:“那我先行,寻人要赶早,多耽误一刻,皇子妃便多一分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