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因善果
    “因为她是大煜左相,孟冬辞。”

    张怀说罢,四周霎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人人都知,自打过了年,这临邺城里便没消停,多少平日横行霸道的贪官遭了报应人头落地,右相瞿众在人前自刎而死,他的学生四皇子被贬为庶人,昨夜也学他老师抹了脖子……甚至洪辽将亡的传言也是屡禁不止,亡不亡国百姓们不大关心,贪官死多少,百姓的日子都还得照常过。

    昨日分田,好些人都见着了那位话本子里善妒失德的皇子妃,她的性情德行如何,本与他们无关,但握在手里的租田契约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因而,四下沉寂少顷,便炸开了锅。

    “我记得那‘西贝妬妇’的话本里说,皇子妃不是姓林么?”

    “大煜女相,那是在大煜都要搁在神龛上供起来的人物,怎么会嫁到洪辽来?大煜女帝怎么可能放人?”

    “今上再老迈糊涂,也不会准允七殿下娶大煜女相为妻罢!”

    “再说,她一个大煜人,到洪辽来说不准有什么目的,陛下抓她不正对?咱们去找她,那不是明摆着和陛下对着干么?”

    “她嫁来洪辽,是因我一念之私,”元珵本隐在门后,听到此处,便转出来,喘了口气定心神,说,“临邺城里都知道,六年前,因我之过,别院的二百八十七个下人,全部遭屠罹难,在场诸位,可想知道因由?”

    “怎会不想!”人群里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声,“我的婆姨和姑娘好端端给七殿下别院做工,没缘没故死在里头,我连尸首都没见着!”

    说话的是个年近花甲的老伯,元珵见状走下台阶,朝他深深一揖:“对不住您。”

    那老伯躲不及受了这礼,吓得不敢再言语,不住地往后退。

    “六年前,我因艳羡大煜百姓安居,政局清平,擅自离开别院偷跑到大煜,想去见见天地。回来后,父皇以别院下人照料不周致我涉险为由,让时任殿前司都指挥使的叶桓带人屠院,”元珵看向人群,“但诸位不知,父皇此举,并非护我心切,而是想以此、以他宠我为由,坏我的名声。”

    见无人出声置疑,元珵方接着说:“因为我的存在,是他早年迫害我母亲至死的证据,这些年,他无一日不想置我于死地,但他又必须保我活着,因为只有我活着,他才能得到我母亲背后、极北之地那绵延百里的金矿。

    “所以,他只能用屠院的方式来告诉我,若我不听他的话,我身边人就会遭难。”

    人群里谈论声渐盛,有质疑的,也有同情的,元珵都听在耳中,直到有人小声问了一句:“那与大煜女相又有什么干系?”

    “六年前,我在大煜遇险,是她出手救了我,”元珵答,“她那时不知我身份,却知道我不是大煜人,可她说,无论我是什么人,都是生民。

    “因她这句话,这六年,我无一日不想再见她,但我不敢,因为一旦我想做什么,我身边人都会因此再遭劫难,直到平娄使臣进京,想与洪辽联合出兵攻打大煜。

    “我借此以一纸婚书将她骗到临邺,请她帮我肃清朝堂沉疴,她当时是为保一城百姓将士,以己身交换平娄退兵,但到临邺后,她仍费尽心血助我冲破桎梏,帮我站上朝堂,除贪官,清政局,为冤者辩白,为生民谋福,以至于触怒父皇。

    “种种因由难以赘述,但父皇抓她,是为了牵制我,也是为了从她口中得到大煜的秘密,我今日请诸位相帮,是私心,也是公理。”

    见众人再次沉默,张怀适时补上一句:“试问诸位,你们可知这位女相在大煜多受百姓敬重?若她死在临邺,大煜绝不会善罢甘休,届时战火一起,以洪辽如今的乱局必将不敌,到时候遭殃的,还是边关将士和百姓。

    “诸位的好日子就在眼前,真要因为身份之说冷眼旁观么?”

    “不是我们想冷眼旁观,而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命贱如蝼蚁,”人群静了许久,终于有个书生打扮的青年人开口,“敢问七殿下,若因此开罪皇权,七殿下能保我们这些人活命么?”

    “我若说必能保证是诓你,但她能,”元珵看向那青年人,说,“今日若她听见你的话,定然会说,于她而言,世人本无贵贱之分。

    “你说的开罪皇权从前或许会,但决意分田时,她与我说,‘皇权可覆,而非神授’。

    “她的姓名天下皆知,我也曾问过她,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如此得百姓敬重,她说,无论是帝王还是官员,都别高坐明堂俯瞰众生,而是要自下往上看。”

    众人再次静下来,直到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我是听不懂七殿下这些话,但昨个儿皇子妃为了救我受了伤,又因陪我一道去了女子工坊才找不见人,无论日后怎么样,我都得还皇子妃这份恩。”说话的,是昨日被孟冬辞救下的中年女子,她气喘吁吁,想是听闻此事特意跑来的。

    元珵朝她点头谢过。

    “若不是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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