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旧礼

    其余人低声应是。

    他们皆着黑衣,各自散开,隐入夜色。走连廊准备往另一处院子去寻人的四个忽地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其中两人回身去查看,可连廊中,空无一物。

    那两人再回身时,与他们仅一步之隔的另外两人正软绵绵地往下倒去,竟已被抹了脖子。他二人立即贴背而立以做防御,不想黑暗之中竟射出支暗箭,将他二人当胸穿成一串。

    另一拨走小路的四人,才自一个院子绕进另一处庭院,觉出脚下湿润黏腻,前边有什么东西阻去前路,近了才看清,竟是与他们分开不到半盏茶时候的另外一队,现下已是四具尸首了。

    这几人这才慌了神,不敢再摸黑,吹着个火折子,往月光能照见的宽敞地方走。走到一处映着月色的浅池子时,远远看见那亭子里站了个人,那人一身白衣,持刀而立,影子被月光在池子里扯得修长又扭曲,炼狱里才爬上来的鬼魅一般,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人的刀尖上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血珠,他们心生惧意,不自觉往后退去。乌云流动,弦月暂避,忽有风起,吹熄了火折子本就微弱的亮光,周身重陷漆黑。

    “啪”,火折子摔落在地,重新燃起的、跳动的火光映着八只没来得及闭合的眼睛,瞳仁中,那人的一身白衣,重重叠叠,皆是血色。

    一处闲置了有几年的院子里,元珵靠门而坐,身边小案上搁着一盏没点燃的油灯,林融霜站在他身侧。

    “林姐姐,”徐月娘的声音自元珵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人都在这儿了。”

    “知道了,”林融霜隔着门应声,“照看好瞿婉那丫头,她若喊叫,给我塞住她的嘴。”

    徐月娘应是,林融霜这才俯身,将元珵身侧的油灯点燃。

    别院中所有下人,连带着瞿婉,都已被聚在身后的屋子里,这是孟冬辞借姜珣之口要她做的事,孟冬辞说,六年前屠院之事不能再重演,且元珵是这一局能否得胜的关键一子,宫中若起变故,皇帝首先想到的,定然是杀元珵以绝后患。孟冬辞要她想法子护住元珵和别院众人。

    果然,亥时中过不久,陆羽便见宫中放出早前约定好的信号,意思是皇帝派人往别院,要对元珵下手。可元珵手下除了陆羽无人可用,现下别院里会功夫的,除了陆羽和她,只剩下别院门口的周池。

    他们都不知宫里会来多少人,不能硬拼,只能利用别院地形和夜里方向难辨来打伏击。

    陆羽身形极快,擅近战,隐于黑暗杀人最合适,周池虽不熟悉别院路线,但眼力耳力堪称一绝,且箭无虚发,正好配合陆羽攻人心防。

    布局毕,林融霜自己守在了元珵这里。此处最险,但只有守住别院和元珵,才有救下孟冬辞的可能,林融霜握紧手中匕首,深深喘了一口气。

    直到她听见三更的梆子多响了一声。

    更夫在身后的屋子里,这是陆羽敲的,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是在告诉她和元珵,老鼠所剩不多,且已入彀中。

    等了约摸一盏茶的时候,几道影子自照壁后探出。老鼠来了。

    林融霜将手里的小银弩塞进元珵手里,自己抽出匕首:“我顾不上你,这个最多能帮你杀三个人,会用么?”

    元珵点头:“多谢。”

    “我是为我阿姐,”林融霜将匕首横在身前,“若来的人多,你自求多福。”

    影子悉悉索索地化作四个身着玄衣的人,林融霜看向元珵,颇无奈地耸了耸肩:“你好歹是个皇子,来杀你,就这几人,也太看不起你了。”

    元珵抽空瞪了她一眼,端着油灯站起身,朝来人弯唇轻笑:“恭候多时。”

    *

    福琅殿外,寿庐将臂弯拂尘换了个位置,往稍远处看去。

    一个小内侍急慌慌地往他这边跑来,嘴里念叨着“不好了,不好了”。

    寿庐往前迎了几步,问怎么回事,那小内侍气喘吁吁地将禁军被擒,天虎军反水,四殿下自刎之事一一说了,寿庐听罢,摆手让他退下,自己仍站在原地。

    小内侍疑道:“总管,这么大的事,不禀报陛下知道么?”

    “陛下寝殿点了安神香,这会儿正睡着,叫不醒的,”寿庐压低声音,“四殿下已贬为庶人,他死与活,陛下本就不甚在意,余下异动,自有三殿下打理,你忙去罢。”

    小内侍将信将疑地转身往出走,转过大门时,有冷光闪过,他低头,见自己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一个同样内侍打扮的人将匕首拔出,远远朝寿庐点了个头。

    知道大事已成,寿庐收回目光,将臂弯拂尘抖了两抖,推开外门进了福琅殿,轻叩了两下内门。

    “如何?”元戎仍倚着凭几阖眼养神,问,“叛军可都伏法了?”

    “是,四殿下畏罪自裁,大殿下已着人关押,”寿庐一边说,一边用拂尘自外边横插住了内门,确认门已打不开后,方接着说,“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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