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都不知道,这些能被调动的兵士,是咱们一早就安排好的。
“这事单你大哥不成,单你四哥也不成,他二人一个凉薄阴狠,一个自大鲁莽;一个满腔恨意,一个急功近利,于逼宫造反一事,可谓是相辅相成。”
元珵这才想明白,此事他知,元羲知,孟冬辞知,但元轲和元棣不会知道,元羲手下的兵士,认的是他这个人。
“娘子之才,能动天下,”元珵俯身在孟冬辞耳边轻笑,“临邺这巴掌大的地方,着实配不上你如此费心。”
这话说的意有所指,孟冬辞心下奇怪,正欲偏头瞧他的神色,便见身边叶桓带来的禁军侍卫长刀出鞘,喊了一句“大胆刁民敢行刺七殿下”,便挥刀砍向站在孟冬辞身边正按手印的一个中年女子。
今日在场的百姓绝不能伤着分毫,孟冬辞来不及反应,本能抬手去护,将那女子推开,却被那侍卫的刀在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白衣瞬间染了红。
可那侍卫划伤了孟冬辞竟丝毫没有收刀的意思,反而又朝她举起刀……
元珵站在孟冬辞另一侧,没来得及反应先前那一刀,此番立刻扑身将她护在怀里。
他以为自己会用后背接下那一刀,可竟没觉得疼,一转头,见叶桓已将那侍卫挡下,朝他抱拳:“他见那老妇动作古怪,以为她要行刺七殿下,这才动手,误伤了皇子妃,七殿下海涵。”
“这说辞,我十岁看的话本子上便已写烂了,”孟冬辞手臂上的血自指尖落下,染红了半个衣袖,想是那一刀划得不浅,元珵眸色骤暗,转向孟冬辞,问,“娘子常带着防身的匕首,还带着么?”
孟冬辞垂眼看向腰间。
元珵自她腰间束袋里抽出匕首,踱到那侍卫边上,淡淡道:“跪下。”
那侍卫先看了叶桓一眼,方不情不愿地屈膝跪了。
“你欲伤无辜百姓在先,想杀我妻在后,”元珵握着匕首弯下身,一字一顿,“我不海涵。”
话音落,匕首已径直刺进那侍卫的喉咙。
血喷溅而出,脏了他今晨为柳荷柳莲大葬特地打理过的一身白衣。
白衣混着暗红,有一滴血落在他眼尾,加之那双墨色掺着碧色的眸中全无笑意,一瞬间,形如鬼魅。
可他本心有旧翳,连闻见血腥味儿都会难受。孟冬辞一直看着他。
元珵抽出匕首,抬眼看向叶桓:“再有人想动手,下一个血溅当场的,就是叶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