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叫难。”
“你既问了,便也是觉得她不容易,不是么?”姜珣看向林融霜亮晶晶的眸子,轻叹,“大煜之内,人人都指望她,仰仗她,却没什么人知道,她从前也是一个喜甜、贪睡、见着长毛的活物就走不动路的小姑娘。融霜,你阿姐这心性,若遇见个跟她一样刻板规矩的,这辈子就只剩苦和累了,那元珵百无一用,于她,却称得上良人。”
林融霜摇头:“但阿姐说,她与元珵立场不同,注定走不到一处。”
姜珣略俯下身与林融霜平视,柔声说:“大煜于她,是故土牵挂,却也是枷锁,趁着还没回去,让她宽一次心,且那酒的酒意,待你们回到别院便能散去四五分了,她不会醉得意识全无,又自来克制,融霜,你让她自己选。”
林融霜:“可是……”
“让元珵过去照看你阿姐,那傻子奉她如神祇,不会趁人之危,”姜珣缓声打断林融霜,朝她眨了眨眼,“信我。”
*
元珵自宫里回别院时催了车夫一路,恨不能插上羽毛飞回去。
他从没这么想见孟冬辞,他急着想告诉她,他没叫她失望,她说的每一件事他都做到了。
这两日,柳荷柳莲的身故像是一块儿生满尖刺的巨石,他顶着这巨石,忍着疼,戴上假面,若无其事地走进棋局,见自己恨的人,说从前不会说的话,他觉得自己周身全是脏污,唯有见到她,听她说一句话,今日朝堂上沾染的那些算计和杀意,才能被洗涤干净。
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出自己是活着的。
推开孟冬辞房门的时候,元珵险些与从屋里出来的林融霜当头撞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林融霜便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说:“阿姐醉了,她想见你。”
说罢,也没等元珵问缘由,便掩门走了。
屋里的竹帘放了一半下来,元珵一眼没看见孟冬辞在哪儿,只好往里走,刚掀开竹帘,便见孟冬辞自榻边起身,抬眼看他。
那双总是浮着冷意的眼睛这会儿遮上了一层水雾似的,染着一点元珵从没见过的笑。
元珵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如擂鼓,指尖发麻,不敢多瞧,只好垂眼避开。
眼睫落出的阴影里,他看见孟冬辞朝他走过来,茶香混着酒香迫近。
“元和安。”
孟冬辞轻声叫他的名字。
他正不知该不该应,一个几不可感的吻已落在耳边。
“元和安,”孟冬辞后撤半步,仰头看他,“我在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