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言多必失,那句‘前途无量’一出口,此局便是死局了。
邱兆揾和瞿众最大的错处,不是贪和坏,而是他们都把宝押在两个皇子身上。他们明知皇帝有意不立储君,仍秉着臣子的‘本分’,试图将元轲和元棣扶上储位。
那多年空悬的储位,才是皇帝最大的逆鳞。
而元珵今日入宫‘献给’皇帝的兵符,看似是示弱,其实早在装进锦盒前,便物尽其用了。
瞿众的私库设在城东一家不怎么起眼的布行内,昨日下午,陆羽已去探过,那里头的珍玩金银、房契地契、经他庇护犯官罪证的数目,实在骇人听闻。
而其中最要紧的一部分,现下已经好好搁在邱兆揾自以为收拾妥当的暗牢内了。
这便是元珵今日入宫的第三个目的。
果不其然,皇帝听了邱兆揾的话,只淡淡说了一句:“去查,元轲暂且禁足避嫌。”
趁邱兆揾暗中松了一口气的空当儿,元珵朝上躬身禀道:“父皇,儿子另有一事要回。”
元戎看向他。
元珵:“据瞿婉说,那兵符不只调兵一个用途,它还是打开瞿众私库的钥匙,瞿婉那小丫头惯会信口胡诌,儿子本是不信的,故而着别院下人前往看过,不想真的用这兵符打开了一家布行后边的库房,可惜儿子去晚了,那里头的东西,已被人搬空了。”
元珵话音落,邱兆揾挺直的脊背几不可见地弯了下来。
元戎垂眼看着元珵,薄唇翕动:“都查。”
张怀自告奋勇:“陛下,暗牢一事与赵千石案牵涉,本就是臣分内之事,臣请命前往。”
元珵接道:“父皇,此事儿子本该避嫌,但城东布行库房位置隐蔽,请父皇着信得过的人与儿子一道前往验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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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奉殿一派肃杀之气,怀远街西的安平书局却传来两声心情不错的调侃。
“孟桉啊孟桉,你说我若将此事说给昭平,她会不会笑你一年半载?”姜珣将一个白瓷酒壶搁到孟冬辞手边,“不知你要来,没晾茶,凑合喝口酒算了。”
“二殿下饶了我罢,”孟冬辞轻笑,“我入宫伴读头年,自御膳房救了一笼兔子回去,结果啃光了祖父那些珍奇花木,险些受了家法的事,陛下笑了我两年。”
“说起这个,我更觉得奇怪,”姜珣上下打量孟冬辞,“孟桉,你这人,真是横看竖看也不像见不得兔子变成膳食就心软的人。”
一边的林融霜听了这话立刻插嘴道:“人不可貌相,更何况我阿姐明明是最心善的。”
“她心善?”姜珣因着林融霜那句用错了的‘人不可貌相’笑了一声,“我听人说,今晨你们别院剐那姓赵的贪官,连掌刑的自己都发怵,你阿姐倒是全程看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听谁说的?”林融霜立刻搁下手里的橘子,“今日在场的,就张怀、尚崇、陆羽、我和阿姐……”
孟冬辞笑着接道:“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顺利进的临邺城么?”
林融霜恍然大悟:“你和陆羽那哑巴葫芦早就认识?”
姜珣笑而不语。
搁下此事,林融霜盯着姜珣,又问:“二殿下,你真觉得我阿姐心狠么?”
姜珣没想到此事还没过去,一怔,然后投降似的笑起来:“我随口说笑,我错了,这就给你阿姐赔罪。”
说罢,姜珣自那酒壶里斟了两盏酒,将其中一盏双手端给孟冬辞:“孟相,我错了,你与林姑娘莫要与我一般见识。”
孟冬辞笑着接过,意有所指地说:“连先帝和陛下都管不了的二殿下,原来也会有怕的人么?看来我们融霜与二殿下,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姜珣听出孟冬辞在帮他,收起笑往林融霜处看了一眼。
大抵是姜珣太藏不住心事,林融霜少见地低头躲开了他的眼神。
孟冬辞瞧出林融霜的回避,换了个话头给她解围:“这回确是我感情用事,玩笑归玩笑,待回了泓都,陛下面前,还请二殿下替我说两句好话。”
“用不上我,昭平自然会信你,”姜珣说罢又问,“你是怎么看出此事是瞿众联合洪辽老皇帝在设计你的?”
“我那日去见他,开口问私兵所在只是为了探他的口风,想着探出来一点是一点,却没成想瞿众竟将私库和私兵之事和盘托出,他能牵制元戎多年,却在我面前如此轻易妥协,这本就可疑,”孟冬辞答,“所以昨日,我才以此试探元珵的三哥,是听他说起洪辽用兵要经两人之手时才想通的。
“在六部生乱、群臣无首之际,寻常想谋皇位的,无非要银钱和兵马,然后利用皇室血脉逼宫。
“但换个法子来想,若我想以动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