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那就由苏侍郎将今日所讲的书册抄写三遍。”

    苏玉宸刚准备拱手应是,就被姬成瑜紧紧按下。

    感受到手掌下的挣扎,她眸中冷意一闪,扬声道:“出现这种状况,博士难道不该反思自己的讲学太晦涩难懂了吗?”

    她面上戏谑,嘴里也毫不留情面:“一昧罚学子的老师,又如何精进自身?”

    苏玉宸就是太委曲求全了。

    博士虽然觉得出口的话被驳回来,实在是作践她的面子,但是这可是无法无天的姬成瑜五殿下,要是不顺着她的心意,难保她不会闹出什么事,万一再闹到圣上面前……

    博士顿觉得仕途一片灰暗,她连连应声:“殿下说的是,今日课业繁重,偶有疏忽也是正常,还是不必抄书了,课后温习便可。”

    识时务者为俊杰,文人的傲骨算得了什么?博士抱着这样的想法,诚恳狂热地盯着姬成瑜的眼睛,生怕她觉得自己不顺眼。

    博士刻意咬文嚼字,没说清楚是谁的疏忽,但姬成瑜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就不再追究下去。

    苏玉宸的力度松弛下去,击鼓传花继续开始,她忽略掉博士殷切的眼神,双臂环抱在身前闭目养神。

    耳边传来微弱的道谢声,夹杂着一丝哑音。

    “妻主是除了娘爹对我最好的人。”

    姬成瑜不作声,默默叹了口气。

    这么好哄,别人给点小恩小惠就感激涕零,也不知是受了谁的影响。

    就在这时,春芸投来艳羡的打量。

    他看出姬成瑜对苏玉宸很是温柔,如果这样的皇女当他的妻主,他就是不做侍郎,做贱郎也心甘情愿啊。

    抱着多一条出路的念头,一堂课毕,博士离开学堂,春芸立即谄媚地端来一杯热茶,俯下身子露出曼妙的身躯:“殿下,仆为您奉茶。”

    姬成瑜对他的眼神太熟悉了,像是勾引狼的羊崽,故作纯情,实则在别人眼里,暗地的企图已经一览无余了。

    她扯了下嘴角,懒散道:“放下便是。”

    苏玉宸没有阻拦的资格,他骤然扭头,心中难掩酸涩恨意。

    明月高悬,不独照他,可他的恨意,又该对谁发泄呢?

    他定然不会对姬成瑜发火,可春芸是他的亲人啊……他连春芸接近自己的妻主,也不能接受吗?

    往日隐秘的觊觎膨胀为独占她的痴心贪念,苏玉宸自己都感到荒唐。

    女子纳夫郎在所难免,将夫郎的贴身侍男收入房中更是常见之事,男子应以大度为美德,他的这种心思,注定不可宣之于人。

    苏玉宸攥紧的指尖逐渐发白了。

    谷承安对这一隅的暗潮汹涌缺根筋似的,身子向前倾傻乎乎斥责他:“怎么不给本娘子奉茶?”

    “难不成是看上五殿下,只顾着给她献殷勤了?”

    姬成瑜噗嗤一声笑出来。

    春芸咬牙,觉得这尚书独女真是不解风情:“自然不是,娘子稍等,仆之后便再端来一杯。”

    “殿下接过这杯茶可好?这是仆亲自为您沏的。”他笑意盈盈,我见犹怜。

    柔嫩的手再次往前,状似无意地蹭过姬成瑜的手背,还没等她有什么反应,自己先羞赧地笑起来。

    好似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姬成瑜暗道了一声不知悔改。

    她不咸不淡掀起眼皮,道:“放肆!”

    嗓音并不大,却清晰无比,依稀有几分孤月凌霜的气势,听到这声,听白应声进入,杀气腾腾地守在她身侧。

    春芸哪见过这场面,顿时噤若寒蝉,手中的茶杯停滞在空中。

    周围的女子似乎都在不屑地审视他,春芸心一横,见她不再有什么反应,不死心想再进一步。

    他的手还没伸出去,只看见眼前银光一闪,听白利落横刀,与他的脖颈只有几寸的距离。

    ——她是真不介意杀掉自己!

    春芸明白了这一点,眼眸紧紧盯着刀刃,生怕听白一个手抖,他就命丧九泉了。

    听白走近了几步,面无表情地用刀将他推开,春芸随之唯唯诺诺后退,心悬到嗓子眼里。

    “疯子。”他快要哭出来,想大吼一声,然而依旧怕惹恼了姬成瑜,便将这两个字狠狠咀嚼在口中。

    眼见快要退无可退,苏玉宸急忙拦住:“不要伤他。”

    对待背叛之人,不斩草除根,还心慈手软?

    姬成瑜心头升起几分对春芸的厌烦,思量片刻,还是挥手让听白退开。

    姬成瑜目不斜视往后一靠,嗤笑道:“难道你觉得,你的过往能被彻底掩埋吗?真是天真。”

    “背叛之人毫无礼义廉耻,你更是其中翘楚!”

    赤裸裸的羞辱砸在他的肩上,也撕开他最后一层遮羞布,春芸脸上灰白,脚步一错,猛然逃开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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