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成瑜在她的斥责下低下了头,撒娇道:“是儿臣肤浅了,那儿臣以后上朝都没乐趣可言了。”
皇帝打量的眼神从苏玉宸移向姬成瑜,暗自斟酌。
若是将苏玉宸配给她,既可以让这不成器的孩子收心,不再到处寻欢作乐,又能让她有兵权的依仗,不至于受人欺负。
“既如此,不若把他赐婚于你?”
姬成瑜连忙摆手:“不妥,大将军万一是个悍夫,儿臣岂不是要讨好他。”
“他敢!”皇帝嗤笑一声,虽觉得姬成瑜任性,但还是没有勉强,话中满是宠溺,“那就留着他的兵权,且看日后将他许配给谁。”
话说至此,姬成瑜已得到想要的结果。
于是她陪皇帝闲聊了几句,便行礼告辞。
走之前不忘顺走茶案上的一杯凉茶。
宣政殿外,苏玉宸的身形差点要稳不住,他用手掌撑在地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倏地,火辣辣的日头被挡住,难耐的炎气被衣袂带起的微风吹散了些许。
他愣愣抬头。
巍峨壮丽的宫殿下,迎着炽烈日光,入目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眉眼间满是风流快意的神情。
苏玉宸一时看得痴了,他近乎贪恋地盯着这张熟悉的面庞。
——自前世他与三皇女成婚后,已有两年未曾见过她了。
前世此时,姬成瑜在他出事时外出游历,没能赶上回京。
她回来时,他已被赐婚三皇女,褫夺兵权,留个军中闲职以表圣上恩德。
姬成瑜一向不惧俗世目光,肆意张扬,竟翻墙为他送来刀剑,后来刀剑尘封,故人离京,鸟尽弓藏,他亦被一杯鸩酒送上西天。
苏玉宸身殒后再睁眼时,他居然重回两年前!
然亲近之人被收买,他费尽心力隐瞒的男子身份,终究没能护住。
回想起姬成瑜前世的下场,苏玉宸心中愈发涩然,唇瓣抿成一条线。
他清楚,现如今他不只是须为自己谋一条出路,更要为姬成瑜谋一条生路,因此,他决不可退!
苏玉宸目光坚决,打定主意在此处长跪不起,只等圣上松口,留下他的兵权。
姬成瑜似有所感,她蹲下身,帛制伞随之倾斜而下,将他周遭遮掩出一块荫翳。
素白的手递来一盏茶,她笑容肆意,迎着日光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上翘,看上去是位浊世翩翩少年:“从母皇那儿拿的,喝完不必还我。”
白玉的杯壁还散发着凉气,苏玉宸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接过一饮而尽。
一杯入肚,顿时驱散周身燥热。
苏玉宸端着茶杯的手迟疑了一下,将杯子揣进自己怀中。
他拱手道谢:“多谢五皇女。”
“不必谢,”姬成瑜站起身,“别再等了,母皇已允你掌兵权,只是……”
苏玉宸喜出望外,急忙问:“只是什么?”
“只是,母皇有意为你赐婚。”
姬成瑜戏谑的目光打在他身上,令他蜷瑟了一下,低头避开那道张扬视线。
竟与前世一般无二的下场吗……不,苏玉宸心道,还是有区别的,他等来了姬成瑜。
重生记忆告诉他,姬成瑜是值得托付之人。
清脆的笑声在头顶盘旋,衣角的薄纱划过他的手背。
他活动了下麻木的腿,再抬眼时,眼前已没有姬成瑜的身影。
“殿下,我们回府吗?”姬成瑜的贴身侍卫听白为她拉开马车的帘子。
“回。”
一声令下,骏马嘶鸣一声,踏风而行。
姬成瑜剥开一颗葡萄,还未放入口中,马车突然停下了。
“怎么回事?”姬成瑜掀开车帘,皱眉望去。
“是苏将军拦路。”
苏玉宸挡在马车外,被汗水浸湿的衣裳勾勒出紧实的身段,抬眸尽显乞求意味。
姬成瑜端详他片刻,轻笑:“将军上来吧,只是要小心我这是架贼车,上来容易下去难。”
苏玉宸听明白她话中的调笑,还是踉跄着踏步进入车厢内。
垂头时发丝飘落,隐约可见通红的耳廓。
“苏将军,偶遇啊。”
姬成瑜身形慵懒,斜倚在美人榻上,将指间晶莹剔透的葡萄送入唇齿,一派潇洒肆意。
苏玉宸低眉敛目,双腿并拢,局促地坐在她身侧:“不是偶遇,我在等您,殿下。”
姬成瑜挑起眉,静待他的后话。
他搅动着手指,如同下定决心,倏然跪下:“殿下,求您收了我。”
姬成瑜唇角微微上翘,眸中闪过了然的神色。
她故意没有答应母皇赐婚,就是怕他生出逆反之心,如今他倒主动送上门。
真实的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