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症
    “姨母!”

    宣忆谙从噩梦中惊醒,她失声唤着沈槐,睁开双眼便看见头顶上熟悉的帷帐。

    这里是安王府,是她的寝房。

    宣忆谙被梦中沈槐的死状吓得心中狂跳,一时半会还未从噩梦中缓过神来。

    她的手摩挲着身旁的空荡的床铺心下纳闷难不成越沛一夜未归?

    下一秒她就看见越沛在床边紧张的看着自己,越沛把宣忆谙从宣府抱回王府,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请府医来看,说是王妃急火攻心一时晕了过去。

    府医走后越沛便在床塌边守在一整夜,他看着宣忆谙眼睛中只有不清楚发生了何事的迷茫,像是忘记了昨晚发生了何事。

    他轻声唤道:“谙儿,你醒了?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一声“谙儿”唤醒了宣忆谙的记忆,越沛从未这样唤过她,现在应该是自己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喊自己,但为何自己的记忆中还有人这样唤过自己?

    宣忆谙任由越沛把掌心覆在自己的额头上,视线由越沛身上转移到他身后屏风上搭着的自己昨日穿的衣衫。

    水绿色的衣衫上晕染开了一块又一块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是衣衫上的血沾染了水的痕迹。

    可是,自己的衣衫上又怎么会有血呢,她又不曾受过伤。

    越沛把怔愣地宣忆谙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先的喝药吧,你昨日淋了雨,小心别染了风寒。”

    宣忆谙在黄褐色药汁的倒影中看见此时的自己,散着发髻,面色苍白,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

    越沛将汤匙舀了一勺药汁递到宣忆谙嘴边,她紧闭着唇,只是问了一句:“我姨母呢?”

    拿着汤匙的手僵了一瞬,越沛装作没听见宣忆谙的话,只是自顾自说:“是不是嫌烫?刚煎好的药是有点烫,吹吹就好了。”越沛轻轻吹散药汁上氤氲的热气,确定不烫了后复递至她的唇边。

    宣忆谙在越沛怀中仰起头去看他,听不见越沛问她怎么了,推开越沛手上的药碗掀开被子下了床就要往外跑。

    昨夜心神受到刺激致使高热了一夜,到清晨才褪去高热,越沛心里一惊当然不会容许她鞋都不穿就往外面跑。

    搁下药碗便追了出去,岂料宣忆谙满心都是要去相府找沈槐竟然甩开了越沛抓着自己的手。

    越沛有些意外这个还在病重的王妃是哪来的力气,他看着宣忆谙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越沛大步上前打横抱起宣忆谙走进屋里。

    “你放开我!”宣忆谙在越沛怀里挣扎,她要去相府找沈槐。

    她要知道昨日宣彧对沈槐做了什么,沈槐死时很多事情都不清不楚,她要知道昨日傍晚宣彧把沈槐带去了哪。

    她要知道为何短短几个时辰自己就没了亲人。

    宣忆谙铆足了力气去挣扎,越沛一时难以按住她,是以加重了语气沉声妥协:“你把药喝了鞋穿好我便带你去相府。”

    宣忆谙听后这才安静下来,她知道今日若是没有越沛的容许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安王府半步。是以不需越沛催促,她抓起桌子上的药碗一饮而尽,匆匆穿好衣衫后便等着越沛带她去相府。

    越沛无声叹了一口气,给宣忆谙身上加了一件披风后带着她登上门口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偌大相府已经挂上素白的绢布,所有仆人都换上了素白的衣衫,相府上下白成一片,宣忆谙来后便看见这样一个正在办着丧事的相府。

    这个场景多年前宣忆谙就见过了,但没想到仅仅几年她便再次看见这个让她失去亲人的白色。

    而且,还是同一个原因。

    相府管家看见安王和王妃来后便引着宣忆谙去停放着沈槐棺椁的灵堂。

    一道道白幡挂在灵堂内垂坠于灵堂之上,随风飘荡的白幡挡不住那具漆黑如墨的棺材后的牌位,那上面的漆色还没有干透,昏黄烛火里浮着血丝般的裂痕。

    宣忆谙绕过棺材前准备好的蒲团,去看躺在还未合上的棺材中的沈槐。

    明明是宣忆谙最熟悉的面容,如今她却迟迟认不出躺在里面的人是谁,试图再去抚摸一下的手亦停顿在半空迟迟不敢探下去。

    棺材中的人面色苍白,整个人像睡着了一样,嘴角还挂着不易察觉的微笑,似乎是阖上双目之前看见了让她挂念的人,她走的痛苦,但现在的面容却又是安详的。

    宣忆谙顿在半空的手在心中一番纠结思虑后还是忍不住想要抚摸上沈槐的脸,想为沈槐整理一下她不平的衣衫。

    “把你的手收回来。”

    冰凉的指尖即将要触碰到沈槐没有温度的面容时,宣忆谙听见身后一声呵斥。

    宣彧身着一身丧袍从灵堂外走了进来,目光在宣忆谙和越沛身上扫了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宣忆谙的试图抚摸宣忆谙的手上,嗓音冰冷:“你还有脸来见你的姨母?但是我的夫人却不想看见你。”

    越沛侧身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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