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宣忆谙面前,道:“宣相这是何意?宣夫人是安王妃的姨母,安王妃前来吊唁有何不可?”
宣彧不语,只是命下人拿出一套孝衣给宣忆谙:“我为何这么说安王不知,但您的王妃一定知道,内子此生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我这个逆女,如今她不幸得了急症而亡,我自然要顾全她生前遗愿。不过王爷说的不错,内子是王妃的长辈,无论如何也当让她来送一送以免落人口舌。”
所以宣彧扔给她一套孝衣,给沈槐上柱香便可走了,不要在此打扰沈槐的安宁。
“急症而亡?这是宣夫人的死因?”宣忆谙重复这四个字,借着越沛的阻挡她快速的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悲伤过于显露教宣彧看出个一二。
她突遭此变故,心绪紊乱什么都来不及深想,宣彧开口她才想起,是啊,宣彧对外要怎么说沈槐的死因?
“什么急症?昨日傍晚姨母还在护国寺祈福,那时我还见到了姨母,为何晚间她便撒手人寰?”宣忆谙直直看着宣彧,等着他说出个一二。
“本宫在护国寺看见姨母,本欲邀姨母到安王府上小坐片刻,但是父亲匆匆派人来接姨母回去,今日回想起来,姨母离去的方向不是回相府的方向。”宣忆谙走进他几步,将心中疑虑问出。
宣彧:“昨日圣上召见几个大臣以及其家眷,走时圣上单独召见为父,天色已晚,我便让你姨母先回去。岂料不多时你姨母身亡的消息便传至宫中,太医验过,是死于心疾。”
“你……”
宣忆谙不信还要再追问,越沛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接过她的话,道:“本王与宣夫人见过几面,夫人看起来并不似患有心疾那般孱弱,竟是因心疾而死么?”
宣彧听着越沛的叹息,面上显露出难得一见的悲伤,看着像是苍老了几岁,他疲惫道:“倒不是那种娘胎带出的心疾,而是悲伤过度多思多虑,时间久了便得了此疾,我曾遍寻京中名医,可无一人能想出什么好法子医治。”
悲伤过度,宣彧意指当年宣忆谙害死沈槐腹中孩子一事。
宣忆谙心中悲痛难忍,她心知宣彧在撒谎,但依旧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这些年她竟从不知沈槐患有心疾,那个孩子……那个孩子……
沈槐不会为那个孩子悲伤,她只是……
她只是知道了自己的姐姐是如何死的才会悲痛过度,后来又护不住姐姐的孩子,只能看着她小小年纪被赶到荒郊野岭。
她心中郁愤难平。
宣忆谙身形晃了三晃,幸而越沛视线一直在她的身上及时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母亲去得早,这些年宣彧有意让自己在城外自生自灭,是沈槐暗中看顾,她才得以长大成人。
可自己却不曾对沈槐有多一分的关怀,亏自己还学了点医术竟连姨母患有心疾都不知道,以至于今日还被宣彧拿来当作话柄。
宣彧冷哼一声:“你说,你还有什么颜面来此扰了这棺中人的清净!”
宣忆谙:“……”
越沛:“即便宣相如此说,但按规矩礼制,王妃还是应该来为宣夫人送行,难道宣相想让宣夫人往生路上没有血脉亲人相送?”
大晏的规矩,往生之人的最后一程出殡是一定要有母族至亲或是自己的血脉至亲相送。
沈槐一生无子,血脉至亲是没有了,母族沈家距离京城山高路远,三日之内根本无法赶过来,眼前唯一是母族至亲的只有一个宣忆谙。
是沈槐亲姐姐沈清的女儿,也是自己的外甥女,即便沈槐嫁给宣彧做继室,宣忆谙也仍是她在京城唯一的母族至亲。
“王妃若不去,宣相,你要外面的百姓如何议论?”
越沛说的在理,宣彧心中一番盘算后总算动摇一二,他叹了一口气:“也罢,也算体谅你一番孝心,既然要守就在这守足三日。”他站在原地看不见躺在棺材中的妻子,只看了眼白幡后的牌位,上面沈槐的名字清晰深刻。
宣彧走后宣忆谙穿上孝衣便跪在灵位前的蒲团上,跪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