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舒展,眼神幽暗的晦色散开,倏地笑出声,爽朗答应她:“好,那就是两个人情,本王欠下了。”

    他从袖间取出一块并没有打上络子的白玉蝉坠,只在蝉玉顶上简单的挽了个结。

    越沛把玉蝉推向宣忆谙:“日后可凭此玉来王府找我,无人可拦。”

    宣忆谙粗略扫过玉蝉,白玉细腻无瑕晶莹亮润,这样的润度,世间难寻。玉蝉光泽纯净通透,定是持玉者常常把玩才会如此温润细腻。

    宣忆谙知晓此物定是越沛贴身之物,她要的两个人情,安王已是应允。

    “姑娘,快到京城了。”帘外,文心适时出声提醒。

    宣忆谙仔细收好玉蝉,抬起素白晧腕掀起布帘一角朝外看去:

    越来越近的墨色高耸森严的城墙沉寂在天地素白中,无声无言,只是一心等候归人。

    相府繁贵富丽的马车踏雪而至,厢车四角悬挂着写了“相府”二字缠绕着金丝随风摇晃的灯笼,无不彰显马车内主人身份的高贵。

    守城的侍卫远远便看见这辆马车,彼此使了个眼色,忙不迭上前牵马,将贵人迎进城。

    “多谢姑娘相送。”

    马车后的进城关卡重新重重合上,把跟在后面的那些人阻隔在城外。

    宣忆谙隔着帘子唤了声“文心”,文心了然,当即喝停马车,支开随行的相府侍从,给越沛离开创造机会。

    “王爷,请。”宣忆谙上身微微一欠,朝越沛行了一礼。

    越沛掀帘而去,转瞬便消失在人头攒动的人海之中。

    丝绸所织的暖帘复被掀开,乔娘看见宣忆谙不紧不慢的正给自己斟茶,忧心忡忡:“姑娘,您将这等来路不明的人带回京城,可会……”

    宣忆谙拿出那块白玉蝉凑近了细细打量,缓慢敛起唇边噙着的笑:“乔娘,他可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

    安王越沛乃是当今圣上的堂弟,深受圣上喜爱,逢年过节赏赐的各种奇珍异宝不可胜数。更是力排众议让他身居重职,可惜安王本人胸无大志,不求上进,终日只喜欢去那聚语楼听书赏曲。

    纵是这样,圣上也不愿放弃安王,不甘心让他做个闲散王爷,坚持让安王上朝听政。有时还会给安王些政事,好让安王做出些成绩,不至于落了话柄。

    好在安王殿下的随和、好脾气,轻易不与人交恶得到朝野上下一致认同,久而久之朝野便都习惯这么个不论什么事都可以掺和一脚的“闲散王爷”。

    随和?恐怕不见得。

    宣忆谙拨弄着手中打摆的玉坠但笑不语。

    不论此人是何等身份,孤男寡女共处一厢内总归对自家姑娘不好,如今走了倒是让乔娘提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

    马车缓缓驶过街巷,足足占据半条街的富丽马车引得行人纷纷驻足围观。

    马车上高高悬起的“相府”灯笼昭示着车上的主人是谁。

    “相府的马车,这是谁啊?”有人看见灯笼上的字问道。

    “约莫是相爷的嫡女——宣忆谙。”

    “哪个哪个?关在晚园的那位?”

    “相爷嫡女不就那一个么。”有人道:“我听相府丫鬟说,是相爷夫人给她求情才让她能从那个荒园子里出来。不然,怕不是要关一辈子!”

    “怎么说?”有人好奇。

    那人“嗨”了一声,唾沫横飞的说道:“宣娘子十三岁那年本该有个弟弟或是妹妹,可惜因为她,宣夫人腹中堪堪成型的胎儿就这么没了。”

    “后得仙人指路,这才知晓竟是宣娘子与夫人腹中胎儿相克,这才致此。”

    “宣夫人不是宣娘子的亲姨母么?”

    那人一笑,摆手摇头:再是亲外甥女哪能比得过自己的亲骨肉?宣夫人也是有口说不出。相爷心疼夫人,遂将宣娘子关到城外晚园,这一关就是七年。

    这些议论传进文心耳朵,文心细眉飞扬,扬起手中软鞭就要抽烂那人的嘴!

    “文心!”宣忆谙及时出声呵斥。软鞭堪堪划过那人脸庞生生改了走势,那人幸得免遭鞭刑之苦。

    “时辰不早了,快些赶路,父亲和姨母想必已在家中久候。”

    “是。”毒气未出的文心闷闷地应声。

    宣忆谙八岁丧母,乔娘是她母亲的贴身侍女,主人死后她自请服侍年仅八岁的宣忆谙,更是跟随宣忆谙去了晚园。

    这么多年过去,她心里早把宣忆谙当作自己的孩子,如今听见有人这么诋毁于她,乔娘心里酸楚一片。

    那些话一帘之隔的宣忆谙自是也听得清明,看出乔娘心绪的宣忆谙却是神色无常:“无妨,说的人越多越好。”

    乔娘见状敛声,也不愿在姑娘面前再谈论这些。

    许是方才文心那一鞭让嚼舌根的众人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是谁家的马车,此刻纷纷噤声不敢言语。喧闹的集市像是被下了哑药,众人低头摆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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