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啊。
牲畜都能药翻的药怎么会对人没有用?
她可是将整整一瓶药粉撒了出去,这人怎么半点反应没有?宣忆谙手指微动,摩挲着已经空了的药瓶。
屋内炭火轻跃,宣忆谙只着一件碧青云纹广袖襦裙,因着两具身躯贴的极紧,宣忆谙感觉到后腰处逐渐染上一块黏腻湿意。
宣忆谙嗅觉灵敏,本以为鼻尖萦绕不去的血腥是这个人从屋外带进来的,直到此刻才恍然发现:
原来是受了伤么。
宣忆谙眼神微动,目光一转瞥见脚边乔娘放置在炭盆上的火钳。
当机立断用力踩上火钳一端,另一端因受力挑起盆中烧得正旺的一块碳朝着男人的脸飞去!
男人一惊,下意识收回短刀反手一推将怀中的人质推开。自己躲闪不及,正正好让炭块砸中了拿着短刀的手。
“咣当——”
男人吃痛连带着甩开了短刀,短刀掉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
“你!”越沛看了眼掉在地上砸出一阵火星的碳怒视宣忆谙,不等再说话猝然惊觉自己浑身没了知觉,随即膝盖重重点地,半跪在地上。
“我还以为是我的药出了问题,没想到你竟可以撑到现在。”宣忆谙俯身打量着支撑不住身体重量而瘫倒在地,眼神逐渐涣散的男人奇声道。
若不是察觉抵在自己颈间的短刀有些松动,只是堪堪虚抵着,宣忆谙倒真让此人骗了过去。
她捡起被越沛甩开的短刀,打量着上面一团一团的血迹面带嫌弃地皱了皱眉,半蹲下身拉着越沛的衣角仔细的把上面的血污擦干净。
随后用那把刀挑起越沛苍白的下巴,缓缓开口:“深夜擅闯女子闺房,采花贼,知道这是哪吗?”
没有烛火的照亮屋内一片昏暗,仅靠着炭盆散发出的光亮照在越沛棱角分明的下颚,鼻梁高挺、剑眉星目,一派高贵。即使现在浑身无力的瘫在地上竟还是一派气势凛然的样子。
这样的相貌当采花贼有些可惜了,宣忆谙如是想,也如是说:“你这幅皮囊合该去聚语楼当个小倌,定是风头无两,当个采花贼倒是委屈你了。”真是好没志气。
宣忆谙“啧”地一下,眼神上下扫过越沛满脸遗憾。
“你!”越沛气结,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想开口说话却感觉不到嘴唇的存在,就连调整内息都做不到,瘫在冰冷的地上只剩下眼珠子能转。
这疯女人究竟给自己下了什么药,以他的内息功夫也只是撑住片刻,此刻竟是半点反抗不得,只能听着她将自己比作那些腌臜小倌。
这时屋外又是一个慌忙焦急的脚步声匆匆奔来,文心踏进宣忆谙的房内便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瘫倒在地,正面色通红地瞪着自家姑娘。
宣忆谙无视越沛憋的通红的脸,慢悠悠地把屋里的烛火重新点亮。
文心上前先把宣忆谙仔细检查一遍,确定她没受伤后冰冷地视线转而投向越沛,问道:“姑娘,要杀了他吗。”
“不用。”宣忆谙丢了个眼神给越沛,缓缓开口:“文心,把外面那些人处理干净。”
“是。”
文心知道这个倒霉的家伙一定是中了宣忆谙的药,此刻对宣忆谙造不成威胁,遂放心去处理院中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
宣忆谙从书案后的紫檀网背书架上拿出一个匣子,在匣子里挑挑拣拣出一个通体漆黑的小瓶。
越沛用唯一能动的眼珠紧紧盯着宣忆谙的动作,于是瞧见她拿着那个小瓶在自己跟前半蹲下身。
宣忆谙用越沛的短刀挑开他腰腹部位用同色针线绣有繁杂花纹的衣料,把瓶中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伤口上:“死我一院子的人也就算了,若是死在我屋里可真是够晦气的。”
另一边听到动静赶来的乔娘看见文心麻利的在雪中收拾干净地上的尸体,一进屋又看见宣忆谙拿着刀正给一个男人处理伤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晕了过去。
“姑娘,这……”
宣忆谙手起刀落利索的割下越沛伤口处的腐肉,也不知这人是拖了多久才将一点皮肉伤弄成这样差点要命的伤。
她看向一旁回来复命的文心吩咐道:“给他弄到榻上去。”
宣忆谙静静看着越沛那张脸良久,才接过乔娘递来的帕子仔细的擦干净每一根手指上的血污。
她径直走向檐下,目光扫向宽阔的院落,大雪纷飞掩盖了所有,地上丝毫不见方才打斗的痕迹,一切恢复如初。
宣忆谙静静站立在檐下,沉沉看着被落雪映得发亮的院落走神,连身上是什么时候披上的氅衣都不曾意识到。
她立于回廊下伸出手接住纷扬的雪花:“下雪了,要回京了。”
一如她来时那样,也是下着这般纷扬的大雪。
文心匆匆走过来,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