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邮花(六)
,下船的时候都连蹦带跳,在甲板上踉跄摔了一跤,还被引导下船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嘴。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他才是寿星。

    白玉拱桥是原路返回的必经之路,初雪的天,没什么人会到湖边,他想起什么,郑重问身边一言不发的宁又声:“那星愿呢?你如果接下了这个任务,会很忙的。”

    “黄院长说,她支持我的一切决定,无论是继续开音乐课堂还是去捕梦盒当拟声师。我告诉她,这其实不是什么冲突的事情,我在星愿的课本就不多,重新做回拟声师也不影响正常教学。”

    江聆没有继续劝她:“别累到自己就行。”

    “我知道的。”

    桥的中心,宁又声撑起一把伞,罩在两人的头顶上——雪化成了雨,一点一点降下来。

    她脖子上那条红棕色的围脖尾巴飘在身后,是落在青白天地之间的一抹红,这颜色就这样荡在汐城水与天的边缘线上。

    宁又声的思绪到了那个不告而别的盛夏——盛夏吗?可是天怎么那么冷了,连翠绿的树上都开满雪花,他呼喊的声音盖过人群的喧嚣,刺耳又钻心。

    季风带来水汽,自七八年前,雨下到现在。

    她也会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不懂江聆的心意,转念一想,在拒绝陈允橙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明白了这属于成年男女之间的感情,可人为自己而活的时候,就不要觉得擅长反省。

    她觉得自己不会是一个好的恋人,就好像不是一个好的女儿一样……

    但她大概率会是个合格的朋友,更是个优秀的陌生人。

    一边的江聆见她心事重重,同样若有所思:宁又声这人终会化开,就好像冰雪终会消融,他有度过冬与春的把握,因为仲夏会来,寒意会走。

    这抹红渐渐褪去了,四周又空余摆摊老人四季不休的叫卖和赶人的城管。

    下一艘船已经出发,都说明末文人悼念亡国,却又不过只是一场江雪与孤舟。

    那来接宁大夫的船这下确也停在岸边,等她穷途末路,等她心甘情愿往船上走。

    走过小巷,宁又声撑着伞在一个老爷爷的糖葫芦摊位买了一串,递给江聆。

    她笑眯眯说:“好吃的。”

    江聆信了她,狠咬了一口,被酸得整个人皱起来,鸡皮疙瘩起一身。

    “宁又声!”

    “好了好了,那家酱香饼是真好吃,我买给你。”

    “好。”

    “好吃吗?”

    “好吃。”

    ……

    睡不着。

    宁又声在床上翻来覆去,觉得江聆今天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诡异。

    她突然想到——这是他蓄谋已久的一场报复。

    报复什么呢?

    有什么好报复的呢?

    于是这个可能被她在备忘录上删掉。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最可能的就是——

    江聆喝可乐喝醉了。

    得知宁又声一个晚上彻夜不眠分析出这样宏伟精确答案的陈婧简直无语,她甚至特别怀疑宁又声985高校王牌专业金融系毕业证的可信度,但转念一想,有些人可能就是在某个方面缺根筋。

    “又声,你太聪明了。”陈婧说。

    宁又声当然听出来了,她在反讽自己,既没支持,也没反驳。

    她说:“宁又声,你趾高气昂,又怯懦不堪。”

    宁又声挂了她的电话,陈婧的归咎和感慨戛然而止。

    ……

    睡不着。

    江聆在床上翻来覆去,觉得宁又声今天的一举一动都正常得不太正常。

    按理来说,她这样骄傲又分寸的人,应该是不会让自己近身三尺的。

    这算什么呢?

    他打了一通电话给某个人。

    ……

    陈允橙如约而至。

    他极不理解江聆在一个下冻雨的大半夜把自己从被窝里叫起来是何用意,但念到同事一场,还是不情不愿出了门。

    陈允橙又染回了黄色的头发,银色的耳钉在夜里发光。

    他叫他江总,他叫他小陈。

    可江聆也不过只大他三岁,一个毕业就工作,一个还在读研究生而已。

    所以后来,他叫他江聆,他叫他陈允橙。

    陈允橙说江聆这人其实既臭屁又爱炫耀,哪有一点成功人士的成熟稳重。

    江聆说陈允橙这人其实既阴暗又爱耍小聪明,哪有一点学生的天真和直率。

    “所以你只是来嘲笑我的?”陈允橙有些生气。

    江聆摇摇头,轻轻笑了一声:“我发现宁又声跟你聊过之后,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那么锋芒,也不那么讨人厌了,“你跟她到底说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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