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们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在打理?生了曹晓光之后是谁让我不用担心了,现在嫌弃起家庭主妇了!我问你,你跑外卖能挣几个钱!那车子和房子不是你要贷款买的吗?现在赖上我了!”
……
“你们不要吵了!”王晓芳的声音像一道黑夜中的闪电,一瞬劈下来,裹挟着滚滚的雷声而来,难得的寂静。
三人齐齐望向她。
意识到自己说话太大声,王晓芳拽住宁又声的袖子,低声说:“对……对不起……我们,我们打扰你们了。”
知道老曹在害怕什么的宁又声郑重道:“老曹,我向你保证,这一次我们不会再像原来一样任人宰割……如果你想好了,就打这个电话。”
她给了他江聆的名片。
她领着王晓芳往门外走去,王晓芳如释重负,步子比谁都快。
门关上了,里面究竟还会有怎样的争吵和撒泼,都与她们没有关系了。
王晓芳把卫衣的帽子戴上,希望不要听到里面的声音。
路过倒了垃圾上来的好事大爷,宁又声得知,他们这样的争吵不是一次两次了。
“之前呢,是男的不要打官司,女的要打官司,至于打啥官司嘛,俺也不晓得,就知道时不时还有一群人在他家门口劝,吵得很。其他的,无非就是鸡毛蒜皮的一些事了,我们这种老百姓,有个家的谁不会为了娃为了钱吵呢。”
他说的云淡风轻,似乎习以为常。
宁又声无奈拉着王晓芳继续往下走,留下老头叽叽喳喳地对着墙壁展现自己的说书天赋。
不说婚姻,那就是社会病了,扎根最深、基群最大的那群人遭遇了不可逃里的瘟疫。
老曹最后还是妥协了。
江聆告诉宁又声的。
她想:所以,他还是打去了那个电话。
向谁妥协呢?
向老婆、向孩子、向金钱……向自己。
三人各怀鬼胎,历经小山小水,最终还是交汇于同一片湖泊。
南辕北辙又南辙,是宁又声对自己半生的陈述,弯弯绕绕,回到起点,杨柳岸边晓风依吹残月。
水与汤混沌成同一片天空,浓在午饭圆圆的青花瓷碗中。
这口浓缩清汤倒映着江聆的喜悦、宁又声的平静、王晓芳的不知所措、曹建彬的尴尬。
“欢迎各位加入捕梦盒,我是江聆,捕梦盒动画工作室的投资人兼导演和制片人。”江聆举杯,只不过他的杯子里装的是已经消了泡的可乐。
宁又声缓缓举杯,碰撞声清脆响亮。
埋头苦吃的王晓芳听到这话,用手背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慌忙找到自己的饮料,朝江聆的杯碰去。
老曹见到意气风发的江聆,一面感慨年轻人事业有成,一面为自己感到可悲,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被江聆捕捉在心。
他说:“曹哥,又声说您在拟声这一块上可是高手,有什么意见和指导一定要提出来啊,不用这么拘谨。来到捕梦盒,大家都是朋友,什么年龄性别啊都无关紧要的,您别太有压力。”
老曹心中的石头落了半截:“不愧是我们小宁看上的孩子啊,一表人才还能言善道,哈哈哈。”
江聆坦然接受,先声夺人:“是啊,我本来对这件事还很没底气的,多亏又声帮我,也多亏你们加入。”
王晓芳嗅到八卦的味道,向宁又声耳语:“又声姐,我们老板是你老公还是男朋友啊?”
“不是。”
“不是老公……还是不是男朋友啊?”
“都不是。”
王晓芳瘪瘪嘴,见宁又声夹了一块鱼排到自己碗里,又喜笑颜开。
菜程过半,江聆说:“取代号是捕梦盒的习惯,到时候作品署名一般都是用大家的艺名,咱现在就可以想一想了。嗯……比如《许愿的兔子》的其中一位画师就叫‘许愿兔’,其实还是挺有缘的。”
老曹思索再三,给自己取了一个杀气十足的名字,不知道的以为在拍谍战片:“秃鹫,”他默默脑袋,“一把年纪了,谢顶挺应景的。”
王晓芳吐槽他:“老……老曹,你这个一点都不可爱,跟□□组织似的,如果要……要说是金庸小说都是在抹黑他老人家,哪……哪有做动画片的样子。”
宁又声才发现,平时默不作声又有些结巴的王晓芳在毒舌方面是个可塑之才。
“那叫皮诺曹吧,孩子们应该都知道的,小王你呢?”
王晓芳支支吾吾道:“月……月饼吧,没别的含义,也不多见,就……喜欢吃。”
江聆问她:“莲蓉?冰皮?还是鲜肉?”
“五……五仁。”
啊,那是不多见了,宁又声心里默念。
江聆单手撑着脑袋,余光放在她那弯